林郁换了一身便装——深蓝色风衣,黑色长裤,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她背着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帆布包,但秦蓁注意到包侧面的隐蔽口袋里露出一个铜制罗盘的一角,罗盘指针不是指向南北,而是缓慢旋转。
“梦境指南针。”林郁注意到她的视线,“能在现实与梦境的交界处导航。希望用不上,但带着保险。”
秦蓁点头,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城南,旧书街。”
---
旧书街是这座城市的怀旧角落。
两排老式骑楼,一楼全是书店、旧货铺、古董店。招牌大多褪色,玻璃橱窗里堆满泛黄的书籍和奇怪的收藏品。空气里有纸张霉味、灰尘味,还有远处飘来的油炸食物的香气。
下午四点,街道不算拥挤。几个老人在店门口下棋,猫在阳光下打盹。
秦蓁带着林郁穿过半条街,停在一家名叫“纸间时光”的书店门口。店面很小,橱窗里摆着几套精装旧书,门上的铃铛锈迹斑斑。
推门进去,铃铛发出沉闷的响声。
店里比外面看起来深,书架从地板堆到天花板,过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中灰尘飞舞,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柱中旋转。
一个老人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在修补一本破损的书脊。听到铃声,他抬起头。
“欢迎——”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老人看着秦蓁,眼神从茫然变成惊讶,然后是某种复杂的情绪——警惕?怀念?歉意?
“小秦?”他摘下眼镜,“你……你还活着?”
秦蓁心里一沉。
“陈伯,我一直活着。为什么这么问?”
陈伯——陈守拙,前时隙管理局三级档案员,退休七年——站起身,绕过柜台。他是个瘦小的老头,背有点驼,但眼睛依然锐利。
“我听说你三年前就……”他顿了顿,“管理局的公告说你因公殉职。我还去参加过追悼会——虽然没看到遗体。”
秦蓁感觉喉咙发干。
追悼会?她完全不知道。
“我没有死。”她一字一句地说,“第七特勤队失踪了,但我活下来了。”
陈伯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长叹一声,转身走向柜台后面的小门:“进来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书店后面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小房间,勉强算是客厅。陈伯搬开几摞书,清出两把椅子让她们坐,自己坐在一张旧藤椅上。
“所以你没死。”他喃喃道,“那为什么管理局要宣布你死亡?为什么封存所有相关档案?为什么……”他看向秦蓁的眼神变得悲伤,“为什么你这三年从没来找过我?”
“我失忆了。”秦蓁简单直接,“时间侵蚀加上可能的……外部干预。很多事不记得了。包括你可能知道重要信息这一点,也是最近才隐约想起来。”
她没说“修剪时间线”的事。还不确定陈伯是否可信。
陈伯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墙边一个老式保险柜前,转动密码盘。柜门打开,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很厚,边缘磨损。
“三年前,你们小队失踪后三天,我收到这个。”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匿名寄来的,没有署名。里面是第七特勤队任务报告的……未删减版。”
秦蓁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伸手去拿,但陈伯按住档案袋。
“小秦,你看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老人的声音很严肃,“我看过里面的内容。看完后,我申请提前退休,搬到这里,开了这家书店。不是因为年龄到了,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
“什么意思?”
“第七特勤队的任务,表面上是追捕一个时隙逃犯。”陈伯说,“但实际上,你们被派去调查的,是‘第七个座位’的传说。而那个逃犯——如果档案是真的——根本不是逃犯,而是故意被放出来的‘诱饵’,用来测试你们小队的反应。”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郁轻声问:“第七个座位的传说,具体是什么?”
陈伯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秦蓁:“这位是?”
“我的合作伙伴。可信。”秦蓁简短回答。
陈伯点点头,继续说:“七个座位,对应七个‘原初神职者’——不是现在的七大神职,而是更古老的、概念性的存在。传说在现世之前,有七个存在坐在七个座位上,维持现实的平衡。后来发生了一场‘神蚀’,七个座位空了,现实开始不稳定,于是有了现在的神职体系——模仿那七个原初的拙劣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