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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4页)

还没到约定时间,一群半大小子就自发来到开滦路口,等着曾大全和项山比武。他们来得比曾大全和项山都早,到了之后就叽叽喳喳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猜测这场比武的结果。喧哗声中,曾大全先来了,身后跟着几个武馆的人。曾大全今天穿得很正式,上身是武馆统一制作的黑色对襟练功服,前胸写着“乾”字,后背写着“坤”字,合起来是“乾坤”两个字,下身则是一条白色灯笼裤,脚蹬千层底布鞋,挺像模像样。看见项山还没到,曾大全得意地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喊道:“曾大全别放屁!老子是吓不死、打不死的,还留着命打你、吓你呢!”正是项山来了。项山没练功服,穿的是刘大胆给他的摔跤服,后面跟着项河等一群孩子。

曾大全上前一步说:“小子,还真敢来受死啊?!”项山针锋相对:“我怕你啊?你那两下子我还不知道。”看看曾大全后面几个跟上来的随从,个个人高马大、满脸凶相,项山不怕曾大全,却有些忌惮这些人,好汉毕竟架不住人多,于是赶快拿话挤对曾大全道:“曾大全,我没看错你,果然带了不少人来了。怎么?你不敢单挑吧?是不还想靠人多啊?”不等曾大全回答,又抢先说道,“你们一起上也行,只要你承认你是个不要脸的孙子,我也可以让你一次。”

曾大全说:“少废话,说好单挑的,靠人多打你那是我没本事,这些人是来助威的,不是帮忙的。不过咱们打之前,我也得定个规矩,你小子必须得遵守。”项山说:“你说吧,只要不靠人多,啥都依你。”曾大全说:“你党项山是我们曾家武馆的弃徒,你不能使我曾家的功夫。”项山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曾大全说:“你在我家学的武艺,后来被我爹赶出师门,你要是有种,就别使我爹教你的功夫,你不是看不起我们武馆吗?使我们的功夫,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臭不要脸!”项山冷笑:“我就那么稀罕你家那三脚猫的武艺?行,我不使就是了。”

项河听了这话,心里有点没把握了,不使功夫,二哥能打过曾大全吗?项河说:“二哥,别上他当啊,不能答应这要求!”项山说:“没事,你放心!”

曾大全先来个白鹤亮翅,亮个相,然后在空中又来了个鹞子翻身,摆了一个架势,博得一阵阵稀稀拉拉的掌声。项生说:“甭整外国形的,快上来吧!”曾大全上来就是一个黑虎掏心,拳打向项山胸口,项山用手一挡,刚要一个油锤还回去,曾大全喊了:“要脸不?敢使我们洪拳的油锤贯顶?”项山一愣,这一招就没使出来,曾大全又是一脚,项山抬腿刚要封堵,曾大全又喊:“花拳的截扫腿?你要脸不?”

项山没法,这一招又没使出,被曾大全逼得连着后退几步。此后只要他刚要出手,曾大全就喊他不要脸,说这是他家的功夫。项山一身武艺使不出来,渐渐地只有招架之功。围观的人们有些看不过去了,有人说:“曾大全耍赖啊!”也有人说:“这么打,项山还能赢?一抬手,一伸腿就是他们家的功夫,还让人家打不打?”

对大家的非议,曾大全就当听不见,步步紧逼。眼看着曾大全的拳又要打在项山脸上,项山这次竟然不躲。大家想:坏了,项山没办法了,为了怕曾大全说他,连封挡都不会了。这一拳赫然已经打到项山脸上,却在项山鼻梁两厘米处戛然止住,原来是项山后发先至,伸手抓住了曾大全的腕子,项山腕子一抖一翻,把曾大全的胳膊拉下来反拧成了麻花,接着身子一矮,又把曾大全的整个身子也带进了怀里。项山弓腰下去,猝然发力,一手抓着曾大全的腕子,另一只手薅住曾大全的腰带,肩顶着曾大全的肚腹处,使出一个大背跨,半圆形的弧度之下,曾大全身子摔了出去,脸朝下狠命一摔,门牙立刻被磕掉了一颗。

曾大全满脸是血地爬了起来,恼羞成怒,一脚踢过来,项山身子一闪,趁着他那只脚还没落地之际,又下一个绊子,曾大全又倒下了。大家哄笑声中,曾大全更是羞怒,爬起来再打,项山突然如鬼魅般地闪身到他身后,又是一个绊子,曾大全又倒了。

大家继续哄笑起来,曾大全连着几次进攻未果,反而让项山脚下使了绊子,摔倒两次,火一下就蹿到天灵盖了。他不管不顾地从腰里摸出一把短刀,闪着白光就向项山的胸前刺去。在众孩子惊呼声中,项山侧身一闪,那刀贴着胸膛滑过去,项山身子猛地下蹲,向前一冲,曾大全此时因用力太猛身子也向前冲去,腹部撞到了项山的肩上,项山大喊一声,肩和胳膊同时发力,就势将曾大全扛过头顶,直直地扔了出去,曾大全在惨叫声中,刀子也摔飞了,门牙又摔掉了一颗。

项山说:“看好了,这还是蒙古摔跤,不是你家的功夫。”曾大全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几个手下说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一起上啊,打!”

几个人往前冲过来,项山见势不好,对项河说:“项河你们快走!”冲上去和众人厮打起来。在项河等人的惊叫声中,项山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于下风,雨点般的拳头砸在他身上、脸上。项山抵挡不住,喊道:“曾大全,太不要脸了!您不是说好了单挑吗?”曾大全骂道:“单挑你妈的!”捡起地上的刀子冲上前去,怒道:“都让开,让我在他胸口刺三刀。”曾大全拿着刀子向项山刺去,项山见势不好,顺手抓过来一个人在身前一挡,曾大全的刀子“噗”一声刺进那个人的胸膛,那个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了。

人们惊叫:“不好了,杀人了!”曾大全杀红了眼睛,竟然不管地上人的死活,把刀拔出来又砍向项山。项山忍无可忍,闪躲之间,顺手从地上抄起块砖头,一个神龙摆尾拍了过去,曾大全头部中砖,满脸是血,也倒在地上。

只一会儿工夫,地上就倒下了两个血人,人们吓坏了,也不看热闹了,纷纷逃窜。曾大全带的人也傻了,都忘了动手,正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暴喝:“都给我住手!”只见耿老精、曾老全、项生、鸣凤等人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

原来耿老精久久不见鸣凤他们回来,去党家找人,发现了被困在屋里的项生、鸣凤,又听说了曾大全要和项山单挑的事,急忙赶去武馆找曾老全说和,到了之后发现曾大全已经走了,就和曾老全一起过来调解,正好赶上这一幕。项山一看曾老全来了,知道这事完不了,撒腿就跑。曾老全要追,耿老精说:“别追了,快看看孩子们的伤势吧。”曾老全见自己儿子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也无心去追,急忙和耿老精等人一起将伤者抬走。

项山无处可去,看到卡口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想起了师傅刘大胆,这个时候,没啥人能依靠,不行先到师傅那里躲一躲吧,再商量着看有什么办法。

项山往码头里面走去。煤场更夫认得他,说:“项山,又打着四爷的旗号混码头呢?告诉你,今天得快去快回,洋鬼子可能要查夜岗。要是发现了你,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四爷也保不了你。”项山说:“放心吧,天一擦黑马上走。”

项山大模大样地进了港口。他并不知道,这一次进港之后,将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他的命运也会随之改变。

5

项山进了码头,往苦力住的锅伙方向走,走到栈房货场处,又看见了佝偻着腰扫货场的老刘头。项山冲他点点头,老刘头也冲他挤挤眼睛。老刘头问项山:“小爷们儿,干啥去?”项山说:“去锅伙找刘大胆。”老刘头说:“甭去了,来大船了,全下去装船了。”又说,“去我窝棚里坐坐等他?”项山说:“你不扫地了?”老刘头说:“扫完了。”

正说着,码头对面过来一个人,正是管杂工的把头李大脚。李大脚老远看见项山,瞪起眼睛骂:“小兔崽子,谁又把你放进来的?让洋大人看见了,把你扔海里去!还不快滚。”项山也不甘示弱地说:“四爷让我来的,你找四爷说去啊。”李大脚骂道:“敢拿四爷压我!我踢你小子!”李大脚抬脚就踢,项山机灵,身子一闪,没踢着。李大脚更怒了:“你还敢躲!”上来又踢,项山一转身跑进货场里,在堆成山的货堆里和李大脚藏猫猫。

老刘头上前劝阻:“李爷消消气,这孩子顽皮,一会儿我劝他走。”李大脚有气没处撒,抬起一脚踢在老刘头屁股上,说:“妈的,一会儿我还来,他要是还在这儿,我把你屁股踢烂了。”

李大脚骂骂咧咧走了。项山从货堆里钻出来,看见老刘头屁股上还有李大脚一个清晰的布鞋印,项山说:“刘大爷,都说李大脚一天不踢人脚就痒痒,他今天踢不着我,你就倒霉了,你替我挨了一脚。”老刘头一笑:“也不是替你挨的,我是天天都挨他踢,这码头上干活的,哪个没挨过他踢?你要是不让他踢舒服了,你一天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我一天挨他一脚,都习惯了。”项山笑道:“就当被驴踢了吧。”老刘头又问:“去我那儿躲会儿吧,别再让李大脚看见你了,这小子没准一会儿还回来。”

老刘头揭开了锅,只见里面泡着几条海里的小杂鱼,有黑头、啷巴鱼、石连鱼还有小海虾,都是当地海产的,因为煮得时间长,汤呈乳白色了。老刘头把锅举到项山嘴边上说:“就拿着锅喝吧,孩子,别烫着。”项山喝了一口,虽然腥腥的,但是味道挺浓。

项山说:“刘大爷哪儿弄来的海杂鱼?”老刘头说:“我晚上去港口钓的。海里啥鱼虾都有,守着海啊,就不缺这些东西。你昨天来了就好了,有海虾汤可以喝。”又问项山,“味怎么样?”项山说:“挺好喝的,味特别鲜。我看过老精叔他们吃饭,锅伙里喝不上这么鲜的汤。”老刘头说:“守在海上,每天喝碗鱼汤,能补元气,冬天的时候就不怕冷了,要不是一天一碗汤,爷爷我都过不了冬。”又说,“孩子以后你想喝这汤,就提前带个话过来,我给你熬。”

项山把汤放下,抹抹嘴说:“就不知过了今天,还有没有命喝了。”老刘头笑道:“不就是打了一架吗?怎么?打死人了咋的?还要给人偿命啊?”项山说:“也差不多。”就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又补上一句,“这事我得找师傅,让他帮我出头。”

老刘头坐那儿想了想,说:“这事你找刘大胆没用,你打伤了人,他也帮不了你。”项山说:“他是我师傅,我让人家打了,不找他找谁啊?”老刘头摇头道:“刘大胆就只会摔跤,他那不叫功夫,真要曾老全带一群人过来,刘大胆也和你一样,好汉挡不住四条狗,还得给人家服软。”项山说:“都怪曾大全他们不讲信用,仗着人多,还带着家伙,有本事一对一!一对一,我连曾老全都不怕。”

老刘头说:“一对一?世界上哪有那么公平的事?你以为是打擂台呢?在咱这码头上,人多欺负人少那都是正常的事,青帮为啥那么横?把头们为啥说踢谁就踢谁?不就是仗着人多嘛!”项山说:“反正我是一对一打的这一架。曾大全不要脸,我要脸,丢脸的人总是他。”老刘头说:“对。所以你不但在拳脚上赢了他,在精气神上也赢了他。项山,你这一战以后,曾老全他们就再也不敢小瞧你了。”项山说:“唉,可惜我这次赢了比输了还难受。就怕曾老全拿这事当借口,为难我们全家啊。”老刘头说:“好汉不和疯狗斗,你就给他赔个礼道个歉吧,他儿子和徒弟毕竟都让你伤了。”项山说:“道歉也没啥不行,就怕曾老全不干,他儿子要有啥事,他非要我偿命不可。”老刘头笑道:“道歉也有很多种,有些时候道歉就是你得装孙子,任人家摆布,让人家把唾沫吐脸上,还得赔着笑不敢擦;可有的时候,这道歉就是给他个面子,给面子他就必须得接着,再把这面子还给你,他要是不接着,他自己都睡不安生。”

正说着,只听门外李大脚又喊上了:“老刘头,老刘头!你他妈的死哪儿去了?!”老刘头说:“李大脚来了。我去看看,你千万别出来啊。”老刘头推门出去,问:“李头儿,找我有事?”李大脚问:“那党家的二小子走了没?”老刘头说:“早走了。”李大脚说:“一会儿去货场那儿再检查检查,再把地好好扫扫,老球一会儿就到,一点脏东西都不能有啊。对了,把你那狗窝也拾掇拾掇,把那些碎煤渣子赶快处理了。可别让老球看见,给老子丢脸啊!”老刘头说:“放心吧,我这出不了事。不过李头啊,这栈房啊货场啊我都刚扫完,一粒草籽都没有啊,也扫不出啥东西了。”李大脚烦了:“让你扫你就扫,啰唆什么?找挨踢!”飞起一脚踢过来,老刘头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李大脚走了,老刘头回屋,屁股上又多了一个鞋印。项山说:“刘大爷,他又踢你了?”老刘头嘿嘿一笑,说:“又让驴踢了。”项山说:“刘大爷,你站好,站好!我教你一招,保证让他这一只脚踢不到你。”老刘头摇头道:“不学。”项山说:“为啥不学?你喜欢让他踢啊?”老刘头说:“喜欢,他要是踢不着我,再从别的事上找我别扭,就更麻烦了。”项山泄气了:“真没劲。刘大爷,我都不知你怕的是啥?”

老刘头指指地上的散煤,说:“我天天挨他一脚,还能占点公家的便宜,弄点散煤生火熬汤,挨过整个冬天。要是不挨他这一脚,连这点便宜就都没有了。你没听他说吗?老球当了经理后,动不动突击检查,他要不提前打个招呼,让我把这些散煤处理了,被这洋人看见了,我这差事都得丢。”项山叹口气说:“唉,算我白说。那你就天天挨他这一脚吧,我可帮不了你。”

老刘头眨巴下眼睛:“小爷们儿,我告诉你个事,你可别不信!”项山问:“啥事?”老刘头走过来,凑近他的耳朵说:“其实他踢不着我。”项山说:“吹吧?咋踢不着你,我分明看见他踢了你两脚。”老刘头说:“我想让他踢就让他踢,想让他踢不着,他就踢不着,你信不?”项山明确表示不信。老刘头说:“不信,你把自己当成李大脚,踢我一脚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项山摇头说:“我踢你干啥?你那么大岁数,又不会武功,我哪能冲你动手!”老刘头说:“玩玩啊,要不你不信啊。没事,来,你踢我一脚试试。”

项山起了性子,一脚接一脚踢老刘头的屁股,哪一只脚都眼看着离目标很近,到了却总是踢空,项山终于没劲了,喘着气说:“不来了。”老刘头笑道:“你信了?”扶项山坐下。

项山说:“刘大爷,原来那李大脚真踢不着你啊,那你咋不躲他?”老刘头笑笑说:“我不是说过了吗?让他高兴啊,他高兴了就不找我麻烦了。”项山自作聪明地说:“我明白了,你不是怕李大脚,你是怕刘四吧,要不就是怕龙二,你是怕他们人多。”老刘头摇摇头说:“人多也不可怕。”项山说:“咋不可怕?曾老全要不是仗着徒弟多,哪能如此横行霸道?”老刘头说:“曾老全的徒弟都是乌合之众,不可怕。”项山说:“就算是乌合之众,双拳也难敌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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