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汉叼着烟杆的嘴猛地一僵,他嘴上依旧倔强地哼了一声。
“拿走!我可喝不起你这金贵玩意儿!”
可那双眼睛,却死死地黏在那几瓶绿色的酒瓶上,再也挪不开了。
周明心里一暖,把酒瓶又往前推了推。
“爹,您就收下吧。这钱,是儿子堂堂正正挣来的,没偷也没抢。”
安排完老的,周明又走到可可和小女儿的摇篮前。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崭新的一块钱,塞到可可手里。
“可可,这是给你的零花钱。”
小丫头吓了一跳。
“不要,爸爸,我才八岁,我管不了钱……”
在她记忆里,钱是会招来打骂的东西,她怕。
周明却不容她拒绝。
“拿着。以后,爸爸每天都给你零花钱。”
让可可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爸爸……我好像在做梦。以前的爸爸,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傻丫头。”周明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以前是爸爸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
安抚好孩子,周明又从买回来的东西里,拎出了一只处理干净的鸡和一条鱼,用稻草绳捆好,作势就要出门。
“站住!”
周老汉那浑厚的声音从堂屋里传来,“天都快黑了,你提着这些东西,又想去哪儿鬼混!”
周明停下脚步,转过身。
“爹,我去找大姐,上门赔个不是。这几年,我欠她的最多。”
周老汉沉默了。
“去了就好好说话!别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到时候吵起来,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话,说得刻薄又难听。
但周明却听懂了话里的那份提醒和担忧。
他咧嘴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哎,您放心吧!”
说罢,他便提着东西,朝着二姐周芳芳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记忆里,大姐周纷纷嫁得不远,就在村子后头,靠近山脚的地方。
那里的房子,是村里最差的,用最便宜的黄泥和稻草糊起来的,风大点都簌簌地往下掉土渣子,更别提下雨天,屋里屋外一个样,跟水帘洞似的。
他心里揣着事,脚下步子迈得又快又沉。
很快,一栋比周家老宅还要破败的泥坯房出现在眼前。
院墙是用石头和烂泥垒的,塌了半边,露出一个大豁口。
一个身材干瘦,皮肤黝黑的男人正蹲在院门口,拿着一把破旧的铁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墙角的豁口上填着湿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