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正是周明的大姐夫,孙庆。
孙庆显然也看到了他,眼睛里涌上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恶。
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戳,站起身,像一堵墙似的堵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
周明脸上堆起一丝笑意。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那只被捆了脚的鸡还在徒劳地扑腾着翅膀。
“姐夫,我来看看大姐。这是我今天在县里挣了点钱买的。”
孙庆的眼神里的讥讽更浓了。
“拿回去!”
“我们家不稀罕这些东西!指不定又是从哪儿偷来抢来的,晦气!”
若是原主,恐怕早就一拳挥上去了。
但周明不是他。
“姐夫,你信不过我,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账,让你和大姐跟着我丢人受气了。”
他诚恳地望着孙庆。
“这墙……塌了有一阵子了吧?我帮你一起修。”
说着,他便要卷起袖子去和地上的湿泥。
“滚开!”
孙庆猛地一挥手,差点把周明推个趔趄。
“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插手!你赶紧给我滚!别在这儿碍眼!”
就在这时,屋里跑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瘦得像根豆芽菜,正是他们的儿子孙牛牛。
“爹!你别生气了……”小家伙怯生生地拉了拉孙庆的衣角。
“小舅。”
孙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着儿子那张懂事的脸,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周明,却也没再赶他走。
周明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他不再多言,默默地走到墙角,蹲下身,用手抄起一把湿润的黄泥,掺上切碎的稻草,仔仔细细地往那豁口上糊。
孙庆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这混账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就在院子里只剩下沉默的“啪啪”抹泥声时,一个沙哑又疲惫的女声从院外传来。
“孙庆!让你看着点牛牛,你又在这儿发什么愣!”
周明闻声抬头,只见一个同样瘦削的女人背着一捆比她人还高的柴火,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她的脸被风吹日晒得又黑又糙。
正是大姐,周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