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苍苍边笑边抱着他的身子,直往他怀里钻:"我家美人从来没这么主动过,我真是受宠若惊……"
第二日天色阴沉,下午的时候,小焰和小邪也被接到了小院里,两个孩子看到凌苍苍都立刻红了眼圈,扑上来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凌苍苍把两个孩子哄好,带他们去和小炼一起在书房里玩,又陪他们看了会儿书。
她从书房里出来,空中竟然飘起了绵密的秋雨。
栏杆外的雨声淅沥,打在汉白玉的石阶上,阶下是葱绿的花丛,这里也种了和养心殿前一样的兰花,零星的白色花苞从细长的叶梗间探出头来,像是点缀其间的星星。
萧焕独自在廊下的软椅里坐着,看到她,抬头笑了笑:"苍苍。"
凌苍苍走过去,弯腰抱住他的身子。他的身子是凉的,身上那件青色的单衣上还沾了些微凉的水汽。
凌苍苍嗔怪道:"你穿这么少坐外面干什么?存心让我心疼的?"
他笑笑:"本来只是想坐上一会儿就起来,没想到下雨了。"
天气阴冷,他今日脸色也是苍白,眉间的倦色也更甚。
难得他有兴致不在房里没日没夜地批那些奏折,而是跑到廊下看雨,她当然不会劝他回去。
她进房去拿了一领纯白的狐裘给他披上,接着自己也贴着他挤到宽大的软椅上。
这时,李宏青却突然走进来,带着笑:"公子爷,二公子来了。"
萧千清走进来就看到他们挤在一起,神色倒是又有了些不悦,轻哼了声:"大哥、大嫂……恭喜重归于好。"
这还是凌苍苍第一次被他唤大嫂,听着就不由得笑了:"萧千清,你今日怎么了?真是转了性。"
萧千清却让人又搬来一把椅子,也在廊下坐下,开口道:"大哥,你见了屠啸。"
萧焕笑着点头:"他也算是主动来见我的。"
萧千清又笑了声:"他倒是乖觉……知晓这海运商路,若是有朝廷支持,他便能摇身一变,成了皇商。"
凌苍苍听到这里也明白:"屠啸知道萧大哥的身份?"
萧千清冷笑道:"何止,他还知道吴子荣的真实身份。"
凌苍苍倒是一愣,全然没想到那个市侩的赌徒竟也深藏不露。
萧千清看她疑惑,就只能对她道:"吴子荣是蛊行营的人,他常去蛇窟,是为了在那里刺探各路情报。"
蛊行营的人,那自然是知道萧焕的身份,更知晓她的身份。
凌苍苍不由得一滞,怪不得这胖子老在一旁偷笑,敢情是看了一场好戏。
萧千清来了不久,屠啸就抱了两幅卷轴,又出现在小院中。
小红将他引到堂中,宾主见面后坐下。
萧焕笑了笑拱手:"屠先生。"
屠啸也笑笑,并不坐下,而是把手里的画卷放下:"明天在下就要启程回海上,今日前来,并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想请两位看看在下祖上传下的这两幅画。"
他说着,顿了一下,把手中的画卷摊在桌上,缓缓展开。
随着画中的人慢慢显出全貌,凌苍苍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微微发黄的宣纸上,是一个合了眼睛安然沉睡的男子。
那男子侧卧在石榻之上,一头长发逶迤而下,那极为清俊的面容,以及眉目间的气韵,竟跟萧焕十分相似,仿佛就是他一般。
屠啸又拿出另一幅画轴,同样慢慢展开。
这次凌苍苍却连惊呼都发不出来了,这是并肩而立的一男一女,女子身着红衣,英姿飒飒,一双眼睛含着柔情,看向身边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白衣,长发以竹簪梳起,嘴角带笑,疏朗的眉目间尽是温和。
这一对璧人站在一块突起的礁石之上,相依相偎,携手笑傲。
屠啸道:"这是我家先祖凭记忆画出来的,第一幅正是那一起出现在海边的男子。这第二幅,却是我家先祖不忍心这一对璧人结局如此悲惨,闲来画出以供自己欣赏。谁知被人看到以讹传讹,就传成了他们二人已经复生。"
凌苍苍看看画中女子的脸,再摸摸自己的脸,如果不是这画纸发黄,千真万确是一百多年前的遗物,她几乎要认为画中的两人就是她和萧焕。
只是当年屠啸的先祖没见过那男子睁开眼睛的模样,就把画中人的眼睛画成了褐色。
除了这点差别,那男子跟萧焕十足十肖似就不必说了,那个女子也跟凌苍苍有六成相像,除了神色间更为凛冽干练,几乎就是另一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