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们的结局,凌苍苍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战,忙抱住身边萧焕的身子,把头靠在他肩上:"萧大哥……"
萧焕抱住凌苍苍的肩膀拍了拍,看到两幅画的落款,向屠啸微笑了笑:"这是德正三年的墨宝?"
屠啸点头道:"依我祖母的话,那一对男女应该是在德正一年来到杨家村,我太祖爷爷在两年后凭着对当时的印象,画出了这两幅画。"
萧焕又笑道:"虽然冒昧,但是屠先生这两幅画,可否赠与在下?"
屠啸听后一笑:"白先生既然开了这个口,我岂能不做这个人情?"
他说着一顿:"更何况,就算今日我不给,改天这两幅画也还是会到白先生手中吧?"
屠啸如此直截了当,连萧焕也笑了起来:"多谢屠先生。"
屠啸笑笑,又开口:"白先生,我在海上经商,难免去过海外许多地方……当今圣上这些年大开国门,可曾提防过那些异邦人?"
萧焕微微笑了笑:"屠先生怎么看,那些异邦人?"
屠啸道:"我曾在海外见过,他们用枪炮焚毁良田屋舍,将乡民捆绑押进货仓,如货物般贩卖……海运途中闷死饿死不计其数,然他们毫无怜悯之心,视人如同猪狗。"
萧焕点头道:"非我族类,对我百姓并无同理之心,倒也难免。"
屠啸道:"那白先生以为我们该如何?"
萧焕望着他,已收了笑容,冷声道:"那自然是人怎待我,我怎待人,友邻前来,开门迎客,豺狼前来,食肉寝皮。"
屠啸顿了顿,笑道:"我还道白先生仁厚,对那些狼子野心之徒没有防备,也舍不得下手太狠。"
萧焕听着又笑了笑:"武林中人谁不知道,白迟帆心狠手辣,杀人无数……又哪里仁厚了?"
屠啸却摇头道:"世人都道,白先生剑下不斩冤魂,死在他剑下的,无不是恶贯满盈之徒,白先生这是以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
萧焕听着就笑道:"那在下,就多谢屠先生谬赞了。"
屠啸也笑起来,道:"生逢环宇内风云际会之时,又得遇英主,屠某唯愿陛下龙体安康,陛下安康,我大武国祚才得长久……白先生,万望保重。"
他这句说得突兀了些,他们却都知道他的意思。
萧焕微笑着颔首:"多谢屠先生。"
屠啸又坐着喝了一会儿茶,就告辞离开。
凌苍苍又去把那幅白衣男子和红衣女子并肩依偎的画举起来看,那两人实在太像她和萧焕。
她看着就有些神思恍惚,喃喃道:"这世间真有这样奇异的事?这二人莫非和我们有什么渊源?"
她正说着,手中的画却被人接了过去合上。
那人一边卷着画轴,一边笑道:"这画不吉利,皇嫂还是莫要看了。"
这一张俊朗清秀的脸上,带着讨人喜欢的笑容,正是萧不笑。
他说着,将另一幅画也卷了卷收起,又看向萧焕道:"大哥,这两幅画该怎么办?"
方才屠啸走时,萧焕并没有起身送他,这时咳了声道:"烧了吧。"
凌苍苍一愣,她也不知为何,或许是因画中人太像她和萧焕,对这两幅画突然有了些眷恋之意。
她有些舍不得这两幅画就这样付之一炬,迟疑了下道:"萧大哥,不能留下吗?"
萧焕没去答她的话,突然闭上眼睛咳了咳,抬手按在了胸口上。
凌苍苍看他脸色一瞬苍白,忙吓得抢上去扶住他:"萧大哥,你不喜欢这两幅画,那就烧了吧,不留了。"
萧焕又咳了几声缓过来一些,睁开眼睛看向她,弯了嘴角道:"你喜欢画,改日我给你画一幅好了。"
凌苍苍听着就惊喜异常,她自然知道萧焕书画也都擅长,当年他们在江南时,她就求过他画扇面,只是后来陡生变故,未曾能成。
后来,他总忙于朝政,身子也不好,她哪里舍得再要他去做这些事。
她忙笑道:"太好了,有萧大哥的画,这来历不明的画就烧了最好!"
萧焕只是笑笑,抬眼看向萧不笑。萧不笑意会,收着两幅画就走了。
待他离开,凌苍苍的神思突然又恍惚了一下,那画中人的样子,她已开始模糊。
她看着眼前脸色仍是苍白的萧焕,忙不再去想那什么画,扶着他说:"萧大哥,你若累了,我扶着你回房先休息一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