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阿福离开,她这才有时间打量起这间小院。确实如阿福所说,略有些老旧冷清了,相邻的几间院中都没什么烟火气,看着都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
可她没什么不满意或想挑拣的,在这里的日子,只当出门住酒店了。
至少如今,她总算在此世有个去处。
——
已是亥时,少年却叩响了霍家的书房门扉。
“霍嗣?”开门的是一个年幼的稚童,个头比他还要矮上些许,似是很惊喜于见到他:“你这便回来了?将军就在书房呢。”
霍嗣点点头,“玉明,我有事同父亲讲。”
这孩子于是很识趣,笑着说道:“那我先出去了。”
霍父坐在桌案后,桌上正是几卷他近来在读的兵书,听到声音,才抬头看向他,却没说话。霍嗣撩起衣袍,跪下行了一礼:“孩儿回来了。”他这才挥挥手让他站起来。
“你如今也是可以独自远行的人了,日后不必再行大礼。”
霍嗣闻言愣了下,而后才应是。
霍父合上卷轴,又指了指桌前的木椅:“坐吧。”霍嗣依言坐下。
“我听玉明说了,你今日收了个女子做幕僚,还是你母亲的表亲。”他讲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是。”霍嗣同样没什么表情,他答,不卑不亢,“她对今日时局颇有见解,又想着到底是血亲,有着缘分,便暂且留下了。
霍父点点头,没再多说:“可查过底细了?”
霍嗣垂眼,下意识握紧了下袖中那串还在自己手中的佛珠:“已派人去查了。”
“今时非比往日,你也该长大,就算再思念你母亲,也要切记莫行妇人之仁。”
霍嗣的动作一顿,眼睫颤了颤,却又很快说道:“孩儿明白。”
霍父未回话,屋内的气氛沉默了片刻,半柱香后,他摆摆手,霍嗣便拱手退下了。
出了书房,玉明又迎了上来,他笑着问:“怎么,将军没说你什么吧?”
霍嗣摇了摇头,抬脚往自己院中走,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来。
“玉明,替我把这串佛珠还给今日来府上的那位幕僚,若不晓得是谁,便去问阿福。”
玉明接过佛珠,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多问:“好,我去找她。”
霍嗣点点头:“还有,让她明日卯时到校场来。”
“校场?”玉明这下愣了片刻,但他也不敢多嘴,只好再应下:“是。”
霍嗣没有再说话,抬脚消失在廊道的转角处,只留玉明一个人站在院中。
他嘀咕了两句,转身回到书房去了。
霍父依旧坐在桌案前,面色却不如方才那般镇定,他合着眼,面上有些疲惫。玉明见状赶忙上前煮茶倒水。
“将军可是累了?您早些歇息吧。”他小心端来一杯茶水,霍父拿起饮下,却也只是摇头。
“军中事务未尽,怎可歇下?”
他叹了口气,身上头痛更甚,可也无法,只得伸手揉了揉眉心。
满月高悬,又是叫人思念起故人的日子。
花开花落这些年,阿桁,我只觉得还是如此对不住你和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