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幻影旅团”这个名字彻底落下来的,不是某一次玩笑似的提起,也不是谁顺口认了。
而是在那之后很久,在所有人都已经见过血、也见过更深的东西以后,他们重新坐到一起,沉默地承认了一件事:
他们不能再只是这样散着活。
那时候,他们已经从那场几乎把所有人都撕碎的袭击里爬了出来,也已经看过那具焦黑得几乎辨不出模样的尸体。风吹过废墟,旧布包落在旁边,像一种恶意昭彰的嘲弄。更可怕的是,他们明明知道那是谁,明明记得她暗蓝色的头发、红琉璃一样的眼睛。
可那个名字,谁也想不起来了。
像是被人从记忆里连根剜掉,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随便散开,再把“今天活着”当成全部。
火堆很低,屋子也还是破。
库洛洛坐在最里面,黑色的眼睛在火光里安静得发深。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抬了头。
“幻影旅团。”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名字其实并不陌生。很久以前,他们就说过。可那时候,说出口更像一种少年人的直觉,一种“我们总不能没有名字”的自然念头。而现在再说出来,分量已经完全不同了。
因为这一次,它不是一个称呼。
而是某种必须成立的东西。
信长第一个皱着眉开口:“你决定了?”
“嗯。”库洛洛说。
窝金坐在旁边,手臂搭在膝上,咧开嘴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比从前沉了很多。“那就这么叫。”
侠客撑着脸,眼里惯常那点轻快淡了些,却还是低声接了一句:“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芬克斯没立刻说话,只是啧了一声,像不太想承认自己其实并不讨厌这个名字。飞坦靠在墙边,冷冷地抬了下眼,算是默认。玛琪低着头理线,动作没停。派克诺坦和富兰克林都没有反对。
于是这个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
没有庆祝,也没有多余的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它是压着血和尸体立起来的。
从那以后,他们开始真正以“旅团”的方式活。
不是单纯地聚在一起抢东西,不是谁强就听谁一时半会儿的安排,而是开始有意识地磨人、分工、记路线、记点位,甚至开始考虑更远的事。
谁适合正面狠狠干进去,谁适合断后,谁更适合探路,谁更适合记住环境和人,谁更能在混乱里保持脑子清楚。连原本最容易吵起来的几个人,也慢慢学会了在该闭嘴的时候闭嘴,在该狠狠干的时候狠狠干。
而所有这些变化的中心,始终是库洛洛。
不是因为他说得最多。
恰恰相反,很多时候他都很安静。可只要他开口,其他人就会听。不是盲从,而是因为大家已经在一次次血里明白,他的判断更远,也更准。什么时候该抢,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要狠狠干穿一条路,什么时候必须先保住人——这些东西,他总能比别人早一步看见。
窝金会冲,信长会砍,飞坦会把人撕开,芬克斯会狠狠干到最后,侠客会记,会看,会在一片乱里迅速抓住有用的东西。玛琪、派克诺坦、富兰克林也都各自越来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