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侠客先提议做粘土的。
也不算真正的粘土,只是从外面弄回来的细泥,玛琪挑了些还算干净的,混着一点水,慢慢揉成团。流星街很少有这种“没什么用”的东西,可也正因为没什么用,玩起来反而有种很难得的轻松。
芬克斯第一个嫌弃。
“这种东西有什么意思?”
结果他嘴上嫌弃,手却已经伸过去抓了一块。
信长坐在一边,看了一眼,也皱眉:“你们真闲。”
窝金立刻笑了:“那你别碰啊。”
信长哼了一声,倒也没走。
白子棋抱着那支旧笛子坐在一边,先看他们闹。
她以前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泥被揉开以后,摸起来软软的,有一点凉,放在手心里会慢慢沾上自己的温度。她看着侠客用手指把一团泥捏成乱七八糟的圆,芬克斯在旁边笑他捏得像坏掉的脑袋,信长明明说没意思,却还是低头认真按了一块,富兰克林则不声不响地把泥团压得很稳,边缘都比别人整齐。
他们吵来吵去,声音很乱。
可白子棋听着,反而觉得高兴。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时刻太少了。
外面的流星街还是一样脏,一样乱,一样会死人,可这一小会儿,他们谁都没有出去抢东西,也没有带着伤回来。大家只是挤在这间很小的窝点里,玩一团其实没什么意义的泥。
白子棋觉得,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时候,非常好。
派克诺坦把一小团揉好的泥递给她。
“你也试试。”
白子棋伸手接过来。
泥一碰到掌心,她先是缩了缩手指,随即又慢慢拢住。那团泥比她想的更软,也更好捏。她低头看着,认真了很久,却没立刻动。
侠客凑过来一点,笑着问她:
“想捏什么?”
白子棋怔了怔。
她本来想说不知道,可就在低头看着那团泥的时候,脑子里却很轻地闪过了一点红。
不是流星街常见的那种脏红、锈红或者血的颜色。
而是一种更明亮一点、更柔软一点的红,圆圆的,像撑开的一把小伞。
那画面只闪了一下。
快得她根本抓不住。
白子棋愣住了。
“怎么了?”派克诺坦轻声问。
白子棋慢吞吞地抬起头,眼里还有一点没散掉的茫然。
“我……”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因为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捏那个。
她低头,把手里的泥慢慢按开。指尖很小,也不算灵巧,可动作却很认真,甚至有些过分认真了,像不是在玩,而是在努力把脑子里那个快要散掉的东西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