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从楼上跳下去的那几秒,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在想“说不出来”?
是不是也在想“有没有人在叫我”?
是不是也在想“我不想死”?
她不知道。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碎片越来越碎,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温暖的、像棉花一样的光。
她想:就这样吧。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脑子里传来的。
是沈砚的声音。
“注意安全。”
那两个字——“注意”——在脑子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睁开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睁开的。她只知道她不想死。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她答应了林知意“我会好好活着”,是因为她还没有查清楚林知意的案子,是因为——
她不知道还有什么。
但她不想死。
后来的事情她记得不太清楚了。救护车、担架、急救室的白光、医生护士的对话、针头扎进手背的刺痛。她记得自己躺在病床上,左臂被固定住了,疼得她出了一身冷汗。她记得徐曼站在病床边,眼圈红红的,嘴唇在发抖,说“宋小姐,你吓死我了”。
她想说“没事”,但说不出来。她的嗓子在车祸中被什么东西伤到了,说话像砂纸磨玻璃。
她记得自己问的第一句话是——“老王呢?”
徐曼说:“老王没事,轻伤。”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问:“谁干的?”
徐曼沉默了几秒。
“交警说……是那辆SUV违章变道,司机逃逸了。车牌是假的。”
宋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白色的,有裂缝。
和栖山市庄园书房天花板上的裂缝不一样,但很像。
她知道了。
不是违章变道。
是有人要她闭嘴。
她在医院住了五天。左臂是粉碎性骨折,打了钢钉和石膏。脑震荡让她头晕了三天,看什么东西都在转。嗓子哑了一个多星期,说话像含着一口沙子。
徐曼每天在病房里陪她,给她送饭、递水、换药。
有一天,徐曼出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宋小姐。”
“嗯。”
“沈厅长的秘书打电话来了。问您的情况。”
宋也的手指在被单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您没事,轻伤。”
宋也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