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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二十一 神明是池核唯一的话事人（第3页）

“啪。”

虽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这个动作在林远听来，无异于一道惊雷。

江旭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触碰过完颜罗刹的手掌，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但那不是爱意，不是怀念，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微微侧过头，鼻翼皱起，仿佛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恶臭。

那双原本空洞的冰蓝色眸子，此刻清晰地倒映出完颜罗刹那张错愕、惨白的脸，以及他身上那件满是灰尘、沾着不知谁的血迹、皱巴巴且散发着汗味和恐惧气息的破旧衣服。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旭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好听，清冷、空灵，像是玉石相击，但却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的审判。

他看着完颜罗刹，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粘在昂贵皮鞋底下的、发霉变质的口香糖，或者是一只在泥潭里打滚后还想往丝绸床上爬的癞蛤蟆。

“脏。”

那个字眼轻飘飘地吐出，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恶心。”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狠辣地刺入了完颜罗刹的心脏，然后狠狠搅动。

完颜罗刹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指尖距离江旭的衣角只有几厘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逆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听到了什么？他在江旭的眼里看到了什么？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对他受苦的心疼，没有对他狼狈模样的包容。

只有厌恶。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只有讨厌。

那种看到垃圾堆里的腐肉时才会有的生理性的排斥。

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内疚？

不，完颜罗刹疯狂地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搜寻，什么都没有。

那里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而林远自己，就是那片荒原上最碍眼的污点。

“恶心……”

完颜罗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是啊，他很脏，他很狼狈，他在泥潭里挣扎求生，为了活命，他可以不顾尊严，可以像个野兽一样嘶吼。

可是，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能活着见到你啊！江旭！

完颜罗刹猛地抬起头，想要辩解，想要哭喊，想要告诉江旭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等到他。

可是，当他看到江旭那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的动作时，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口腥甜的鲜血。

心死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刚才那满溢的爱意和幸福，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随风飘散。

完颜罗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离了身体，他看着眼前这个神圣、美丽、却对他充满嫌弃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为了这份爱卑微到尘埃里，最后却被尘埃反噬的、天大的笑话。

他没有动，也没有哭出声，只是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比这走廊里的应急灯还要灰暗。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掉了尊严，更输掉了最后一点对爱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