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街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三零二室的厨房里已经传来了阵阵吸溜面条的声音。
陆小池正趴在餐桌上,对着一碗清汤寡水的挂面发呆。面条里孤零零地躺着半根切成薄片的火腿肠,那是沈见星为了犒劳他今天参加“校级实战实操”特意加的餐。
“师父……我昨晚梦见我把学校的演武场给拆了,校长提着刀追了我三条街。”陆小池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声音虚弱得像是在交代遗言,“要不……我还是装病吧?我感觉我体内的灵能回路现在就像一团乱掉的耳机线。”
闻烬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昨天的报纸。他脖子上的“草莓退热贴”已经撕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印着**“好好学习”**字样的医用胶布,那是沈见星昨晚为了防止他再次“溢散灰烬”强行贴上去的。
“如果你打算装病,沈小姐大概会直接把你塞进碎纸机里,看看能不能回收一点你的器官去抵债。”
闻烬翻了一页报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陆小池,我教给你的不是魔法,也不是灵能,而是**‘秩序的破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结界,只有还没被找到的‘线头’。”
“可是……那是校长亲手布置的‘圣盾级’防御阵啊!”陆小池哀嚎道。
“在我的眼里,那只是一颗水分不足、表皮略显干瘪的洋葱。”闻烬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盯着陆小池,透出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清冷,“去吧。如果你今天没能把那颗洋葱剥开,晚上回来,我就把你当成洋葱……切了。”
陆小池打了个冷战,手里的面条瞬间不香了。
“小池啊,加油!你是咱们三零二室的希望!”
沈见星背着个小挎包,正忙着往包里塞传单。那些传单上印着极其夸张的标题:《零基础从废材到空间大师:灾厄级补习班火热招生中》。
“闻老师,我打听过了,今天监察司的谢先生也会去。要是小池能当众露一手,咱们明年的广告费就省了!”沈见星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币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闻烬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碰到那块“好好学习”的胶布,神情有些微妙:“沈小姐,我必须提醒你,这种宣传方式极大概率会引来监察司的封锁,而不是生源。”
“怕什么!谢先生现在可是咱们的‘关系户’。”沈见星一挥手,豪气干云,“小池,走!坐公交车去!记得在车上别打瞌睡,省得坐过站还得额外花两块钱补票!”
看着这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闻烬重新隐入阴影中。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被强行粘合的裂缝正隐隐作痛。这种疼痛不仅仅是□□上的,更是这方世界对他这个“旧时代残留”的排斥。
“剥洋葱吗……”
闻烬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如果当年雷恩知道自己费尽心机布下的封印,在三百年后被当成“洋葱逻辑”教给了一个考十九分的废材,估计会直接从勇者圣殿里跳出来自尽。
南城灵能实验中学,演武场。
此时这里早已围满了人。高台之上,校长周震南正摸着他那引以为傲的络腮胡,一脸自豪地看着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散发着纯白光芒的球形结界。
那是由校方斥巨资引进、经由校长亲自加固的**“九阶圣光守护阵”**。
“各位,今天的考核题目很简单。”校长站起身,声音洪亮,“只要谁能在三分钟内,让这个结界产生一丝裂纹,考核成绩就是‘优秀’!如果能像谢督察那样洞穿它,直接保送帝国大学!”
观众席上的谢回礼貌性地笑了笑,心里却在暗自腹诽:洞穿它?如果不动用监察司的禁咒级武器,我也得折腾半天。这校长真是为了显摆自己的修为,连老命都不要了。
谢回的目光在台下的学生群中搜索,最终定格在那个正缩在角落、拼命往嘴里塞廉价巧克力补充热量的陆小池身上。
“这小子……真的能做到吗?”谢回低声自语。
他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份关于闻烬的报告。那个男人随手勾勒出的曲线,竟然能让整个“神迹App”崩盘。那么,他教出来的学生,又会以怎样一种荒诞的方式,去摧毁这所谓的“绝对防御”?
“下一位,高二(三)班,陆小池!”
随着裁判的喊声,整个演武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陆小池?那个连灵能球都捏不爆的废材?”
“他上去干嘛?给结界擦灰吗?”
“我听说他最近找了个野鸡补习班,估计是学了什么歪门邪道吧。”
陆小池听着周围的嘲笑,腿肚子转筋转得更厉害了。他摸了摸兜里那张被闻烬画得乱七八糟的废纸,心里不断重复着闻烬昨晚的话:
“逻辑不是力量的堆砌,而是结构的坍塌。你看到的白光是外壳,外壳之下是纤维,纤维的交汇点,就是那颗洋葱的……眼泪。”
“陆同学,可以开始了。”校长坐在高台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别害怕,这结界很稳固,就算你拿头撞,它也不会把你反震成脑震荡的。”
陆小池深吸一口气,他颤抖着走到那巨大的圣光球体前。
他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拉开架势凝聚灵能,也没有吟唱繁琐的咒语。
他只是缓缓地蹲下身子,像是要在马路边观察一只蚂蚁一样,眯着眼,歪着头,盯着结界左下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甚至有些暗淡的光点看。
“他在干什么?找结界的售后服务电话吗?”台下有人起哄。
而坐在看台上的谢回,瞳孔却猛地收缩。
因为他发现,陆小池盯住的那个点,正是整个“九阶圣光守护阵”灵能流向的**“回流零位”**。那是整个阵法中唯一一个不产生防御力、仅负责维持能量平衡的盲点。
那是……洋葱的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