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他和丁惠珊,其实是一种人。他们都辜负了真心待自己的人。只是丁惠珊辜负了他,而他辜负了晴雨和祯真。
他蹲在地上,捂住了脸。晴雨回到住处时,祯真正在收拾东西。
她的身影在屋里转来转去,把父亲送的炼器工具、父亲给的功法玉简、父亲做的护身符,一样一样地放进储物袋里。她收得很仔细,每一件都看了很久才放进去。
晴雨站在门口,没有催她。
祯真收完最后一件东西,转过身来,眼睛还是红的,但没有再哭。她看着晴雨,轻声问:“娘,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晴雨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回来吗?”
祯真低下头,想了很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爹对我很好,可是……他选了丁姨。我不知道以后他还会不会选我。”
晴雨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祯真,你记住一件事。”
祯真看着她。
“不管他选谁,你都很重要。不是因为你的灵根,不是因为你的天赋,而是因为你是你。你是祯真,是娘的女儿,是你哥哥姐姐的妹妹。你很重要。”
祯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一次,她笑了。她扑进晴雨怀里,闷闷地说:“娘,我们回家吧。”
晴雨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我们回家。”
离开精器宗那天,郑豪锐追到了城门口。
他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个储物袋,塞到祯真手里:“祯真,这是爹给你的。有灵石、有丹药、有你爱吃的灵果……你拿着。”
祯真抱着储物袋,抬头看他。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小声说了句:“爹,我走了。”
郑豪锐的眼眶红了,伸手想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你……你在百里家好好的。爹会去看你的。”
祯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郑豪锐还站在原地,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懊悔和不舍。
晴雨收回目光,没有再看。紫薇城的山门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百里晴雨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那块熟悉的匾额,忽然有些恍惚。上一次这样站着,是带着祯陆回来,祯陆才八岁,如今祯陆都五十七了。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祯真,小姑娘正紧张地攥着她的衣袖,眼睛却亮亮地望着山门上的字。
“娘,这就是百里家吗?”
“嗯。”
“好大。”祯真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怯,也带着好奇。
晴雨没有急着进去。她站在山门口,看了一会儿暮色中连绵的屋脊,看了一会儿那株从墙头探出来的老槐树。槐树还在,比她走的时候粗了一圈。树下没有人等她。春桃不在了,母亲不在了。但她知道,里面有她的孩子。
“走吧。”她牵起祯真的手,踏上青石阶。
推开院门时,暮色正好。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得轻轻响。那株绿萼玉版白开了满院,花瓣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莹白,像落了一地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