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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1(第1页)

花街事件过去一周后,洛安城下了一场雨。封条在醉香楼门板上贴了七天,花街的红灯笼没有再挂起来。消息被封锁得很干净,那一夜倒在楼里的宾客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城里关于六皇子的议论也渐渐歇了。

但有些事压不下去。街上的江湖人比之前又多了一倍,铁匠铺的订单排到了下个月,药铺的止血药涨了三成价。今寺在客栈房间里睡了整整三天,每天都能从窗口看见陌生面孔进城——佩刀的、背剑的、穿着不同宗门服饰的,三五成群,从城门进来,往花街方向去,在封条外面转一圈,然后散进各条巷子里。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换了新本子,不讲才子佳人了,改讲“酆都鬼门开,冥河渡活人”。说书摊前围了三层人,讲到酆都女主人失踪那一段,满堂鸦雀无声。今寺从茶馆门口经过,脚步没有停。整座城风雨欲来,但那是别人的事。他们只想尽快找到泠雨潇。

第七天,他把三个人叫到了自己房间。八仙桌上摆着一壶茶,四只杯子,今寺坐在靠窗的位置。“继续走。去酆都。”

榊淼蹲在椅子上,羽毛球杆横在膝上。“泠雨潇在酆都。酆都的女主人失踪之后,冥界的鬼魂就没法转世了,堵在路上。落魂坡、乱葬岗、花街,那些鬼魂被人当成了柴火烧掉。泠雨潇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但她一定知道是谁做的。”今寺说,“妲在洛安城底下埋了这么多阵法,收走了几十万条魂魄,酆都的鬼魂也被截走当了柴烧。泠雨潇是酆都之主,冥界被人掏了一个窟窿,她不可能毫无察觉。只要找到她,就能真相大白。”

墨晴靠在椅子旁边,大剑竖在身侧。“酆都。”她说。不是问句,是应答。

诗绪理坐在今寺对面,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戒圈是藤蔓纹的,纹路细密,接口处缀着一朵极小的月华花,花瓣合拢着,和诗绪理发间那朵一模一样。她将手指微微屈起,指尖在戒指上轻轻一碰,戒指无声地滑进掌心,藤蔓纹层层展开,银白色的弓弦在午后的光线里亮了一下。再一收,弓身缩回戒指,重新缠上无名指。

今寺的目光在戒指上停了一瞬。“这把弓,哪来的?”

“花街那天晚上,有人递给我的。”诗绪理低头看着手指上的藤蔓纹。

墨晴的目光落在戒指上。“不是人界的东西。弓身是活的,藤蔓还在长。这是仙界的造物。”

今寺没有多说什么。递弓的人和妲是两路人——一个在帮他们,一个在布阵。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三水,去酆都的路打听到什么?”

榊淼把羽毛球杆换了个手,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本旧得卷了边的古籍,翻到其中一页。“酆都在世界的最低处,要穿过一片和忘川水相连的湖泊。渡湖时须以生人之物覆其口鼻,不能让忘川的水气吸进去,否则灵魂就留在湖里了。”他手指着书上另一段,“人界的某些河流与冥府忘川相连。忘川是从上往下流淌的,从人界流进冥界,穿过酆都城,一直流到最深处。只要找到与人界相连的支流,就能顺着水流的方向找到酆都的入口。”

“这条支流在哪?”

“书上没说具体位置,只记载了一个地名。”榊淼的手指划过书页上几个模糊的字迹,“渡口村。在洛安城西南方向,大约一天路程。我昨天去城东卦摊一条街打听过,有个老算命先生跟我说,渡口村那地方邪门得很。村子靠河,河水是从地底下涌上来的,流的方向和正常河水相反。村里人世代靠那条河吃饭,但从三个月前开始,河里的鱼虾忽然绝迹了。不是死了,是没了——一网下去,捞上来的全是空壳,鱼肉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

“三个月前。”今寺的手指定在桌面上,“和泠雨潇失踪的时间一样。”

“不止。老算命先生说,从三个月前开始,渡口村的人就不再出村了。以前他们每隔几天就会来洛安城卖鱼干、换盐巴,但最近三个月,没有人见过渡口村的人进城。有货郎挑着担子去过一次,回来之后大病了一场,说村子里安静得吓人,所有人都在,但没有人说话。他敲开一户人家的门,想卖针线,那家人直勾勾地看着他,把门关上了,一句话没说。货郎当天就逃回了洛安城,病了半个月才好。”

今寺站起来。“明天一早,去渡口村。”

第二天清晨,四个人出了洛安城西门。官道两旁的槐树被雨水洗过,叶子绿得发亮。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官道分出一条往南的岔路,黄土路面变窄了,两侧的槐树换成了野桑,枝条低矮,叶片上积着厚厚的灰。越往南走,野桑长得越密,树冠挤在一起,把天光遮掉了大半,路面阴恻恻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沿途没有看见一个行人,没有遇见一辆牛车,岔路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了,路面中央甚至长出了细细的草茎。

沿着岔路走到日头偏西,渡口村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起来。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房屋是黄土夯的,屋顶铺着灰瓦,瓦缝里长着枯草。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上升起来,在暮色里拉成淡蓝色的线。村口立着一棵老槐树,树干有两人合抱粗,树皮皲裂,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树脂,像凝固的血。树下摆着一只破碗,碗里盛着半碗米,米上插着三炷香,香已经灭了,香灰落在米面上,没有被风吹散。有人在祭拜,就在今天。

但村巷里没有人。不是荒废了——门板上没有积灰,窗台上晾着半干的菜叶,井边的水桶还是湿的,桶底汪着一小摊水。一户人家的门槛上放着半簸箕玉米粒,玉米粒上停着一只苍蝇,苍蝇的翅膀微微颤动着,是活的。只是没有人。像所有村民约好了在同一时间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回了屋里,关上了门。

榊淼把罗盘从袖中掏出来,指针在盘面上缓缓转动,速度比平时慢得多,像被什么粘稠的东西拖住了。指针转了三圈,定在村西头的方向。他捧着罗盘走在最前面,四个人沿着村巷往西走。经过的每一户人家门窗紧闭,门缝里没有透出烛光,也没有人声。有一户人家的窗户开了一条缝,诗绪理从缝隙里望进去——屋里是暗的,桌椅板凳整整齐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碗里盛着半碗粥,粥面已经凝了一层皮。不是没人住,是住的人刚刚离开,或者刚刚躲起来了。

走到村巷尽头,榊淼忽然停住了。罗盘的指针猛地一抖,从缓慢转动变成了剧烈震颤,像被什么从地底往上顶。他把罗盘凑到眼前,指针不是指向西方,是指向脚下。

“地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阴气的源头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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