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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2(第1页)

今寺把传音符收回袖中,捏了捏鼻梁。

榊淼那一长串不带喘气的魔音还在他脑子里嗡嗡地转,从“小理吓疯了”到“切口那么整齐”再到“我就不该算那一卦”,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太阳穴。这个榊淼,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他嘴皮子这么快?还绪绪,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钉子一根一根拔出去,然后睁开眼。二楼走廊里依然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声从各个雅间的门缝里溢出来,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没有人注意到他靠在栏杆上捏鼻梁的那几息。

月翎死了。花魁拍卖在即,她怎么会被杀?

他把今晚上二楼之后看到的东西从头捋了一遍。

大堂里坐了约莫两百人。锦衣的占了七成,布衣的贴着墙根站,都是来看热闹的。二楼雅间有十二间,面朝高台的那几间全满了。今寺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端着一杯酒,和旁边的人碰杯寒暄。旁边是洛安城最大的布庄老板,姓钱,五十来岁,脸圆腰圆,喝了酒话就多。今寺从他嘴里掏出了今晚来客的底细——前排坐的是城里的富商,后排贴墙站的是来看热闹的百姓,二楼雅间里除了两位皇子,还有两家世族的人,一家姓方,一家姓周,都是洛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钱老板自己本来不够格坐雅间,是托了关系才在一楼混了个前排。他一边说一边往二楼那几间雅间指,指到方家和周家的时候手指头都是抖的,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酒喝多了。

今寺笑着听,偶尔点一下头。目光越过钱老板的肩膀,扫过方家和周家的雅间。窗户半掩着,里面坐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觥筹交错。没有人往楼下看,没有人注意高台上的献舞。他们都在等子时。

今寺把酒杯放在栏杆上。瓷底碰到木头,发出一声轻响,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这栋楼从进门开始就不对——门口那丛月华花的排布方式和乱葬岗的一模一样,仕女图的走廊里藏着暗门。月翎选在今天赎身,把洛安城有权势的人全聚在这里,然后自己被人一刀砍断了脖子。不是意外。是被人灭口。或者,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直起身,对钱老板笑着说了句“失陪”,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上三楼,走廊里挂着一排仕女图,和诗绪理描述的一模一样。其中一幅仕女图的画框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磨损痕迹——长期被人手按过留下的。今寺在那幅画前停了一步,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月翎的房间。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家具被挪动过的痕迹——门板往内微微凹陷,像是被什么重物从里面顶住了。

他抬手敲了两下。“开门。”

里面传来榊淼的声音,带着还没完全消下去的颤抖:“来了来了来了——”然后是家具被一件件挪开的声响。梳妆台刮过砖面,绣墩磕到床脚,花瓶晃了一下被人扶住。门开了一条缝,榊淼的脸从缝里露出来,眼眶还是红的,但手已经不抖了。他把门拉开,让今寺进来,然后立刻把门关上,把梳妆台推回原位。

今寺站在房间里。月翎坐在床上,头安在脖子上,切口被衣领遮住。她的眼睛还睁着,蓝眼珠望着房梁,瞳孔散了。嘴角微微上翘,是死后肌肉松弛的弧度。刀很快,快到她的表情还停留在被砍中的那一瞬间——震惊。只来得及震惊。

他走到床边,低头查看断口。切口平整,一刀砍断,皮肤、肌肉、气管、血管全部断在同一平面上。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断口边缘,没有碰到,只是靠近——体温已经散尽了,皮肤的颜色和质地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他又看了看月翎的手指,指腹柔软,指甲修剪得整齐,关节处的皮肤有细微的纹路。他握住月翎的手腕,翻过来看掌心。掌心有茧。不是握刀剑的那种茧,是做活计的那种——针线、梳妆、日常起居磨出来的。这双手被使用过,被生活磨损过。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他放下月翎的手腕,直起身。

“三水。”今寺转过头,看着蹲在家具山旁边的榊淼,“你之前给她算过卦,说她什么都不是,不在三界内,不在五行中。”

“我绝对没算错!”榊淼的声音拔高了,桃木剑差点从膝盖上弹起来,“我当时趁她不注意算了好几遍,每一遍都一样——什么都不是!卦盘上什么都没有!我学卦十几年从没见过那种卦象!”

“你看看她。”今寺侧过身,让他看清床上的人。

榊淼的目光往床上飘了一下,又弹开了。飘回来,又弹开。第三次他强迫自己看住了。月翎坐在床上,头安在脖子上,蓝眼睛已经被今寺合上了,嘴角微翘,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脖颈上的切口被衣领遮住,只露出一圈红线。榊淼看着她的手——那双有茧的手,被生活磨损过的手。看着她的肩膀——微微塌着,不像之前那样挺直。看着她的脸——皮肤下面有极细的血管纹路,已经变成了暗紫色。

“不对。”榊淼的声音变了,从惊恐变成了困惑,“她……不对。”

“怎么不对?”

“她给我的感觉,和之前不一样。”榊淼的眉头皱起来,桃木剑横在膝盖上,手指在剑柄上来回摩挲,“之前那个月翎,我看着她跳舞的时候浑身发毛,卦象也算不出来,罗盘差点碎了。但是这个——”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赶紧把目光移开,但语气比刚才稳了,“我怕她,是因为她死了。不是因为她是什么东西。她就是个人。”

今寺看着他。“你确定?”

榊淼咬了咬嘴唇,从袖中把罗盘掏出来。指针在盘面上缓缓转动,速度正常,不像之前那样被什么粘稠的东西拖住。他捧着罗盘,往床边挪了一步。指针没有变化。又挪了一步,还是没有变化。他挪到床沿,罗盘凑到月翎手边,指针依然稳稳地转着,速度不快不慢,方向不偏不倚。

“她不是之前那个月翎。”榊淼把罗盘收回袖中,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确信,“之前那个,我的罗盘靠近她就会乱转。这个——罗盘没反应。她是人。就是个普通人。”

今寺靠在梳妆台边,把这条信息放进脑子里。一个月翎坐在三楼房间里,被人在子时前砍断了脖子。另一个月翎七天前在醉香楼跳舞,让榊淼的罗盘发疯。如果她们不是同一个人,那七天前的月翎去哪了?今晚死的这个,又是谁?

诗绪理从墙角站起来。她走到梳妆台前,妆匣被榊淼推床的时候震歪了,斜靠在铜镜旁边。她拉开妆匣,有一张纸条。纸条折得方方正正,压在匣底。她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今寺面前。

“这个。在妆匣里找到的。”

今寺接过纸条。纸是普通的桑皮纸,裁成巴掌大,边缘起了毛,被人反复摩挲过。他展开。一行字,字体苍劲有力,墨迹很淡。

“老板要降龙0x0”

他的目光在“降龙”两个字上停了一瞬,又皱眉盯着“0x0”。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现在不是研究那个奇怪的字符的时候。

袖中的传音符忽然热了起来。今寺把符纸从袖中摸出来,捏住。墨晴的声音从符纸里传出来,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背景里有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节奏很慢。

“我在地下发现在即。暗门,法阵,和落魂坡底下一样。头发,月华花,七个节点。坑是空的。阵法指向二楼。”

今寺把符纸捏在手里,听完。“知道了。你继续在下面盯着,有变化立刻传音。”符纸的光灭了。

“地下有阵法,和落魂坡一样。指向二楼。”他看着床上的人,“七天前的月翎让三水的罗盘发疯,今晚的月翎是个普通人,被人砍断了脖子。不是同一个人。有人在换人。换人的时间,就是在这七天之内。”

“那之前那个月翎去哪了?”榊淼的声音又飘了。

今寺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门口那座家具山,“把东西搬开。下楼。子时快到了。不管死的是谁,拍卖都会继续。醉香楼不会让今晚落空——他们会换一个人上台。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前那个月翎还在这栋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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