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
黑漆漆的屋内没有掌灯,云织蜷坐在榻上一角,蹙着眉,手紧紧抵住心口。
她紧紧咬住唇,面上冷汗淋漓。
又来了。
那股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刺穿的痛。
云织眼前一阵阵发黑,竭力控制着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动静,视线时时投向房间门口。
阿璧的房间与她的相邻,且素来警觉,若是她有异常的响动,阿璧定然会立即发现。
不可以,再让阿璧为她更担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那股锥心般的痛意才缓缓散去。
云织脱力般地靠在了榻上,缓缓地长舒了口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举起手,看着掌心的那条金线。
自为许菀织魂后,她便再未为死者织魂。
这金线,似乎也便停止了蔓延一般,停滞在了她的腕上。
阿璧说,不论这金线的蔓延代表了什么,既然不为人织魂便不会蔓延,那么便不做。
若是可以选择,她也不想继续织魂,让身边的人担心。
但,若是别无选择——
云织眸色淡漠,手渐渐攥紧。
痛过了之后,云织便睡不着了。
所有与云家灭门那夜有关的记忆,每当夜里无法入睡的时候,她便会仔仔细细回忆,如今已经回忆了无数遍。
起初她以为,她和阿璧跳下悬崖,是因被云清川追杀。
可又恢复了许多记忆后她便发现,阿璧背着她跳下悬崖的时候,云清川是不在那里的。
在她们掉下悬崖后,她却看到了云清川立在崖上的身影。
为何?
他一身青衣持剑,显然与那夜灭了云家满门的黑衣蒙面人不是同伙,但为何会在那时,那刻,出现在那里?
她没有答案。
但心里却有所猜测。
能一夜之间灭了云家满门,且时至今日没有查出凶手的任何线索,那便说明,凶手的势力必然很大。
所以才能随意调动那么多杀手,行动迅速,且在事成之后立即撤退得无声无息。
放眼整个大梁,势力大者,无不是皇家之人。
云织脑中逐一闪过云归远,云清川,云妍初,云妃。
在想到那位长平公主时,云织的思绪一顿。
秋日赏花宴。
…
由于夜间的心口绞痛,且又独自枯坐思虑良久,第二日,云织便醒迟了。
阿璧与秋兰秋竹唯恐扰了云织,早间行走说话,都是轻手轻脚,刻意压低了声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