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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寒冬凛冽，天色尚未破晓，叶荃便已起身。

她点燃油灯，来到药柜前，逐一清点着剩余的药材。指尖点到某一格时，微微顿住——那味药已所剩无几，再经数用便将耗尽。

略作思量，她抬眸望向窗外微亮的天色，穿戴整齐，背上竹筐便欲出门采药。

刚一推开院门走出，一阵寒风裹挟着薄雾扑面袭来，冷意透骨，她连忙拢了拢身上的外衫，继续向前走去。

可刚走出没多远，便见前方巷口处似有几人围在一处，薄雾弥漫，她看得不甚真切，只隐约瞧出是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形。待走近些，看清眼前的一幕，她脚步微顿了下。

眼前的几人生的与常人无异，肤色却白得骇人，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死气。此刻正扭打在一处，拳脚相向，招招攻向要害，却没有半分打斗时的喘息和痛呼，只有沉闷的皮肉碰撞声，看得人头皮发麻。

只一眼，叶荃便注意到了那被数鬼围攻，却攻势凶猛，丝毫不落下风的那个人。

他生的极为好看，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轮廓冷硬分明，一双狐狸眼嵌在其中，眼尾处微微上挑，瞳孔极黑，抬眼时似能摄人魂魄。

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白的近乎透明，却丝毫不显得孱弱，反而透着股死寂般的干净，衬得整个人清冽如寒玉。

可这般极佳的模样，却在脖颈露出时，被那道血淋淋的伤口生生撕裂。

那长长的伤口横贯其中，血虽已止住，伤口却丝毫不见愈合，依旧如新伤般狰狞刺目。颈间凝着大片暗褐色的血迹，顺着脖颈一路浸染至衣领内，将那苍白的皮肤染得斑驳而骇人。

他们并非活人。

叶荃立刻意识到这个事实，她心口狂跳，面上神情却丝毫未显，脚下一步不停地从他们身旁经过，径直向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出没几步，叶荃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身后的打斗声似乎消失了，与此同时，一阵不属于她的脚步声响起，正在步步逼近。

下一秒，一道冷风自身边拂过，那道戾气逼人的身影，倏地来到了她的身前，拦住了她前行的路。

叶荃心底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步伐微微偏离，打算故作自然地从他身侧过去，佯装不觉。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围绕在他身侧的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她咬着牙，目不斜视，眼看就要与那人拉开距离。

“我知道你看得见。”

话音落下，叶荃的步伐再也无法移动半分，她缓缓抬眼，诧异的目光直直撞进对方黝黑的瞳孔中，心头掀起翻天巨浪。

顾不得思虑其他，叶荃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巷子里空无一人，连方才与眼前男人打斗的那几只鬼也不见了踪影。周围安静的诡异，唯有寒风吹打墙头草叶的声音不时响起。

叶荃没有开口，只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身，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却在转身迈步的瞬间听到了身后同步传来的脚步声。

这里时有行人经过，若被旁人看见她对着空气说话，定会被当成疯子。

好在此处距离医馆并不远，男人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进了那扇低矮的木门。

院门关上，外部视线被隔绝后，叶荃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他，正要开口问他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男人却抢先一步开了口，语气急切：“我有一只犬，病得很重，请你救救它。”

他脸上再无方才打斗时的凶悍与狠厉，眉宇间只余掩饰不住的恳切焦灼。

叶荃到嘴边的疑惑硬生生又咽了下去，她是个兽医，这辈子见不得活物受苦，尤其是病弱垂危的小动物。一听这话，心头的戒备瞬间被担忧压下去几分，哪里还顾得上追问缘由。

“在哪里？我随你去。”

男人说了个地址，那是几公里外的一处偏僻村落。

叶荃没有犹豫，干脆应下，转身进屋拿了一些常用的草药、器具和疗伤的膏剂，扔进背后的竹筐之中。又悄悄取出一柄锋利匕首，趁那人不备，悄悄藏在筐底。

正要推门出去，叶荃却又想起什么，抬眼看向他，道：“你在前头带路，离我远些，莫要让其他人发觉我能看见你。”

男人颔首，没有多言，率先走出院门，刻意与她保持着数丈远的距离，快步朝着前方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停在一处僻静山涧旁的破屋前。

刚一走近，一道微弱的呜咽声便从屋内传了出来。

叶荃快步走进去，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那只狗。

那是一只脏的几乎看不出原本毛色的狗，浑身沾满泥污与碎屑，毛发结块黏在一起，灰扑扑地耷拉在身上，瘦得皮包骨头，浑身虚弱无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它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眼看便要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