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说……什么大事……事以密成……摆脱商户和养子的贱名声……
他们最后商定了,要……要杀了夫人。”
陆念的脑子疯狂地转,“摆脱商户和养子的贱名声”?
有些事似乎能串起来了,一直让她疑惑的,为何商户子能参与科举。看来他们早就开始筹谋“摆脱商户和养子的贱名声”,科举不过是最后一步。
他们恐怕做了什么做为交换,拿到了科考的资格。但江如蓝不赞同拿来“交换”的事,于是陈家父子,杀了江如蓝。
推动这事的中间人恐怕就是沈相,和陈家有关系的沈相,鼓动皇帝向商户征金的沈相。
宛奴身子又抖起来,隔了三十年还在为那夜心惊:“我,我怕极了。我不敢信我听到的是真的。少爷是夫人悉心一手教养的,老爷也尊重夫人,他们……他们怎么会想杀了夫人呢?
可是……我……我不敢给夫人说。我怕万一没有这件事,夫人和老爷不高兴,觉得我挑拨关系,不要我了,所以我回去和娇儿姐商量。”
她抖得厉害,陆念只好扶着她的身子,让她不那么怕。董宛奴感激地看看她,继续道:
“娇儿姐,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比我大两岁,见我被买了,怕出事,自愿当奴婢跟着我。她一向有主意,让我跟着夫人好好学,将来我们一起去铺子上干活。
她,她听了后,让我先别告诉夫人,也担心说错话被赶走。
然后……然后她说,陈宅怕是要生变,我为人不活泛,万一惹上事就不好了。她留在宅子里守着,让我去玉兰树下挖她埋的钱,出门躲两天,等收到她的信再回来。”
宛奴说着说着,用帕子擦掉越来越多的眼泪,仿佛回到了大谢六年:“那天晚上我趁着夜黑去挖钱,可是,可是我听到我的屋子那边,有一声闷响。
我打算去看的,又怕白瞎了娇儿姐的谋划,就趁着夜黑,跟着倒恭桶的人混出去了,在外面呆了两天,没见娇儿姐传话。
两天后,我去陈宅看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所以,我一个人……又回了迎春院。”
陆念听完她断断续续的叙述,无力地阖上眼。看来第三天的晚上,陈家父子动手了,娇儿替宛奴死了,是五具白骨之一,江如蓝也死了。
“那你扮鬼做什么?”谢衍问。
“我……我……”宛奴又崩溃地大哭:“我当时太小,根本不明白。可后来见的事多了,就知道了,娇儿姐……我的娇儿姐……怕是那晚,就死了!我连她的尸骨都找不到,只好夜里去玉兰树下哭。”
后头的事就清晰了,那夜里低泣的女声被传成了鬼。听闻陈宅有鬼后,愈发坚定了宛奴的决心,她想见娇儿,哪怕是鬼。于是她去得更勤,谣言也愈盛。
找不到的尸骸,闹鬼的谣言,一切的一切让宛奴认定,娇儿的尸骨就在陈宅,但她苦寻不到。于是她想了个闹鬼的法子,不让外人住进来,既守住娇儿的安宁,也为她继续找尸骸拖延时间。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可董宛奴自从在那么大时被陈江天买回去后,一辈子就被拴死在了这座宅子。
陆念想知道的都明晰了,她攥着宛奴的手,紧紧不放。
谢衍想知道的还是迷雾,他问:“那沈相,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沈公子……不,沈相”,宛奴说:“他当时来拜访过陈宅,先去见了老爷,后面又来见了夫人。夫人当时正在监督少爷念书,我也在旁边。她对我说,这是她父亲资助过的学子,叫沈云岫,说他是个可靠的好人。
我记住了,所以听到他的名字时,想找他帮忙,夫人说了……他是个可靠的好人。”
“就这样?”谢衍问。
“就这样。”宛奴答。
谢衍似乎不信,朝影一使了个颜色,影一立马退下,又去查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