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网

夏天（第2页）

沈渡没有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通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洞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洞顶有裂缝，阳光从裂缝中射进来，在水面上投下一道道晃动的光柱。洞穴的地面有一半是积水，水质清澈，能看到底部的沙石和贝壳。

但水的颜色不对。靠近洞穴深处的地方，水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暗绿色，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腐烂。

“它在里面。”沈渡说。

话音未落，水面的暗绿色区域开始翻涌。一个东西从水中升起——不是人形，不是兽形，而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液体。它像水母一样缓缓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张脸——人的脸，扭曲的、痛苦的、嘴巴张开的无声的脸。

失踪的四名游客。他们的意识没有被完全吞噬，而是被困在了咒灵的体内。

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

“小心。”五条悟说，声音难得地正经了一些，“它的能力不是水，是记忆。那些脸在读取你的记忆。”

沈渡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咒灵的方向涌来，试图侵入他的意识。但那股力量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他体内的术式自动防御了。

“它的记忆读取对你没用。”五条悟说，六眼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幕，“你的术式在保护你。”

沈渡没有回答。他向前迈出一步，踏入水中。积水没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

咒灵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从水底传来的呜咽。它的表面浮现出更多的脸——这次不是游客的脸，而是沈渡见过的脸。

林小北。

沈渡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张脸在水面上浮现，眼睛睁着，嘴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它在用你的记忆对付你。”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看那些脸。”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了——术式在他体内震动，像一条被惊醒的龙。它没有被那些虚假的记忆画面干扰，而是准确地锁定了咒灵的本体。

“我能打。”沈渡说。

“我知道。”五条悟说，“我在后面。”

沈渡睁开眼睛，不再看那些浮现的脸，而是看向水底深处那个真正的目标——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绿色的核心。

他出手了。

没有术式，只有覆盖着咒力的拳头。他一拳砸入水中，咒力沿着水面向核心传导，银色的光芒在暗绿色的水中炸开。咒灵发出尖锐的嘶鸣，水面剧烈翻涌，那些浮现的脸全部碎裂，化为水沫。

但咒灵没有消失。它从水中弹射而起，像一条巨大的水蛇，张开满是牙齿的圆形口器，朝沈渡扑来。

沈渡侧身避开，但洞穴空间太小，他的左臂被擦到了一下。不是物理伤害——咒灵的“牙齿”穿透了皮肤，直接侵入了他的意识。

一瞬间，他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火光。废墟。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手上戴着银色的戒指。

“活下去。”

那个声音——

沈渡的身体僵住了。

“沈渡！”五条悟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那片记忆。

沈渡回过神，发现咒灵的口器已经近在咫尺。他没有时间躲了。

但五条悟比他更快。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挡在他面前。五条悟的手掌正对着咒灵的口器，指尖凝聚着蓝色的光芒。

“术式顺转·苍。”

引力将咒灵的口器连同它一半的身体一起拧成了虚无。剩下的半截身体跌落水中，抽搐了几下，化为一滩暗绿色的液体。

洞穴安静了下来。水面的暗绿色慢慢散去，恢复了清澈。阳光从洞顶的裂缝中照下来，光柱中漂浮着细小的水珠。

五条悟收回手，转过身看着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