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明渊和霜序都如此敬畏自己,德玄帝显出几分愉悦。
皇后扫了一眼楚明渊,眸中闪过失望之色,暂且放过了这个话题。
楚明渊一丝不苟地行完了整套觐见之礼,德玄帝打了个哈欠,才意识到该有所回应,懒懒地摆了摆手。
广袖一拂,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茶汤立时洒了一桌。
皇后抿了口茶,微笑着对霜序道:“正好,你来给陛下奉一盏新茶。”
“是。”霜序应声上前,从宫女手中接过茶壶。壶身烫得他指尖一抖,忍了忍才把茶汤顺利注入盏中,奉给皇帝。
“茶怎么这么烫?”皇后却一挑眉头,语气夸张,“陛下乃万乘之尊,入口之物千万不可草率。皇子妃当真是疏于礼数,这茶须得待凉至七分烫,方可呈上。”
德玄帝显是对皇后的奉承颇为受用,放任霜序维持双手奉盏的姿势,兀自阖上了眼。
“父皇。”楚明渊失礼地开口,“内人今日身子欠安,请父皇容许儿臣代劳——”
“哦?皇子妃身子不适?”
皇后再度轻巧地打断他,对德玄帝道,“陛下您瞧,即便抱恙在身,皇子妃仍强撑着为您奉茶。这般孝心,当真是叫臣妾看着心疼呢,陛下可得好好奖赏才是。”
德玄帝的目光随着皇后这番话,落在霜序身上。
霜序的手臂因久举而微微发颤,衣袖滑落,两截皓腕如霜似雪;手指修长细嫩,指尖晶莹如凝露,指腹则被茶汤熏染出一层薄薄的红。
他正发着高热,一双眼水光盈盈,面上覆着淡淡潮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别处去——德玄帝不禁咽了口口水,手指蜷了一下。
楚明渊深深吸了口气,手在袖中攥得发麻。皇后懂得投其所好,他自然也清楚自己父皇那阴暗的癖好——
他若再出言维护,在德玄帝眼中便等同于刻意宣示霜序归属于自己,难保那人会在兴致被挑起时,做出什么悖逆伦常的决定。
殿中,霜序似乎也察觉到那渐渐升腾起的黏腻欲念,手腕猛地一颤,茶汤洒出了杯沿。
皇后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案几:“茶洒了,重奉。”
霜序默然垂首,退回案前。
楚明渊迎了上去,打定主意要夺过茶壶;若霜序不肯,他便当场摔了这壶茶,绝不再让他继续替自己承受折辱。
霜序轻轻瞥了他一眼,或许是因为病中虚弱,他没有反抗,任由楚明渊握住了自己手腕。楚明渊刚刚松了一口气,就愕然发现——
自己动不了了。
霜序神色如常地将他按回原处,自己端茶走回殿前。
“请……陛下用茶。”他的声音比先前轻柔许多,尾音虚弱地抖了抖。说罢,还低头轻咳几声,单薄双肩随着咳声轻轻耸动。
美人抱病的美景看得德玄帝眼睛都直了,皇后则微微侧头,饶有兴味地看向楚明渊。
他知道皇后在期待什么。
这么多年来,有时是为了试探,有时单纯是为了找乐子,他曾被这样羞辱玩弄过无数次。可没有哪一次,比此刻更让他难以忍受。
如果不是霜序妖术设下的禁制,他恐怕真的会第一次在人前爆发。
事到如今,他已然参透霜序做这一切的缘由。
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霜序这般义无反顾地为他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