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玄晖不再理他,只是安静地端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祁正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突然又正经起来,坐直了身子看着候玄晖:“说真的,候玄晖,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想起什么来,一定要告诉我。我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你现在是失忆状态,一个人扛着多难受,有我在,你至少不用一个人面对。”
候玄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祁正。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深蓝色眼睛此刻格外认真,左眼下方的黑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我知道。谢谢。”
祁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哎呀,突然这么正经干嘛!怪肉麻的!行了行了,你快喝牛奶,凉了就不好喝了!我去看看张姨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你可不知道,她做的糖醋排骨是一绝,你等会儿多吃点,补补脑子,说不定吃了就能想起点什么!”
说完,他跳起来就往厨房跑,红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张扬的弧度。
候玄晖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牛奶杯,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
那副一本正经说歪理和连忙解释的模样,让候玄晖紧绷的嘴角,悄悄勾了一点弧度。
候玄晖喝完牛奶,跟着佣人上了二楼。次卧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一张宽大的单人床,书桌衣柜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独立的小阳台,窗外能看到庭院里的绿植,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了窗帘的一角,蝉鸣阵阵,格外安静。洗漱用品皆是低调的奢侈品牌,摆得整整齐齐,连睡衣的尺码都刚刚好,书桌上还摆着一本扶光大学的校史画册,显然是祁正特意让人放的,处处透着用心。
佣人恭敬退下后,候玄晖坐在床边,拿起那本校史画册,指尖拂过封面“扶光大学”四个烫金大字,心里的熟悉感又浓了几分,却依旧抓不住任何具体的记忆。他攥紧了掌心的银色小牌,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刚才那股失控的冲劲,还有撞向祁正的瞬间,总在脑子里隐隐闪过,却什么细节都记不起来。
就在这时,庭院里的路灯突然闪了一下,灭了一瞬,又很快亮起来。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猛地划过一道极淡的蓝光,快得像错觉,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里只停留了短短半秒,便彻底消失,再无踪迹,连一点余韵都没留下:
【副本场景·夏末小城·平凡生存模式】
候玄晖猛地晃了晃头,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再去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刚才那瞬间的异样,或许是自己失忆后的幻觉。
他揉了揉眉心,把银色小牌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刚起身,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祁正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依旧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子,却比刚才温柔了点:“楼下备了晚饭,下来吃吧,别饿着了,饿着了没力气记事儿,还没力气给我补高数,我这学长养着你,怪费钱的。”
候玄晖应了一声,走出次卧。楼下的餐厅摆着长长的实木餐桌,暖黄的灯光洒在精致的骨瓷盘上,几道清淡的家常菜冒着袅袅热气,旁边还摆着一碗熬得软糯的小米粥,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怕他刚恢复,吃不惯油腻。餐桌一角,还摆着一张扶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印着候玄晖的名字,想来是民警让人帮忙取来的。
祁正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米饭,见他过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又把录取通知书推到他面前,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嘴上还叨叨不停:“快吃,这菜是张姨做的,她以前是五星酒店的大厨,手艺超赞,你这全省第一的学霸,今天算捡着大便宜了。对了,开学我带你去报到,扶光的校门贼气派,就是找教学楼能绕晕人,有我这学长带路,保准你不迷路。”
候玄晖坐下,看着桌上的录取通知书,又看向眼前叨叨不停的红发少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塞进嘴里,温热的滋味熨帖了胃里的空落。
祁正见他开始吃了,更加来劲,筷子指了指那盘糖醋排骨:“这个这个!你快尝尝这个!张姨的招牌菜!我跟你说,我当初高考前就是靠这道菜续命的,一天不吃就浑身难受!你多吃点,说不定吃了就能想起点什么!”
候玄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声音淡淡的:“学长,失忆不是靠吃东西就能治好的。”
祁正撇了撇嘴:“你怎么知道?万一你就是饿晕的呢?万一你就是因为没吃糖醋排骨才失忆的呢?凡事都要试试嘛!再说了,就算想不起来,好吃的东西吃了也不亏啊!”
候玄晖看着他振振有词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再反驳,只是安静地咬了一口排骨。酸甜适中的滋味在舌尖绽开,确实很好吃。
祁正见他吃了,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我没骗你吧?”
候玄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了一些:“好吃。谢谢学长。”
“哎呀,别老是谢谢谢谢的,多见外!”祁正摆摆手,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对了,候玄晖,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奇怪?”
候玄晖抬眸看他:“哪里奇怪?”
祁正用筷子指了指周围,又指了指自己:“就是我啊!你不觉得我对一个陌生人太好了吗?又是带你回家又是给你做饭又是给你准备房间的,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不怕我图你点什么?”
候玄晖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清冷却笃定:“你不是。”
祁正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开心:“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万一我就是那种表面阳光内心阴暗的变态呢?专门拐骗失忆美少年回家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候玄晖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说:“如果你是,就不会在警局帮我。如果你是,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祁正被他噎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学霸就是学霸,逻辑清晰!行,算你厉害!不过——”他拖长了音调,眨了眨眼,“‘失忆美少年’?你这是在夸自己好看吗?”
候玄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