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那声惨叫,调子都拐了弯,半边身子都软了下去。
姜振东松开手,许富贵像滩烂泥似的滑到地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再让我看见你动她一根头发,我卸了你两条胳膊,信不信?”
许富贵被他那样子吓破了胆,嘴里嘟囔着,却不敢再上前。
白瑜昕已经冲过去扶住了刘芳。
刘芳的头发乱糟糟的,额角磕破了,渗着血,脸颊也高高肿起,看到白瑜昕,她再也撑不住,抱着她就嚎啕大哭起来。
许富贵看姜振东还站在那儿,酒劲儿也上来了,晃晃悠悠地往**一倒,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走,去我们家。”
白瑜昕半扶半抱着,把魂不守舍的刘芳带回了自己屋里。
姜晓雨和张如玉听到动静也出来了,看到刘芳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白瑜昕让姜晓雨去打了盆温水,拿了干净的毛巾,又从自己的小药箱里翻出红药水和纱布。
她让刘芳在床边坐下,小心地帮她擦拭额头上的伤口。
刘芳一直没说话,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眼泪顺着肿起的脸颊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白瑜昕拧毛巾的水声。
“他……经常这样吗?”白瑜昕轻声问。
刘芳的肩膀抖了一下,没吭声。
“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跑?”
这话,戳中了刘芳心里最痛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反抗?我怎么反抗?跑?我能跑到哪儿去?我一个乡下出来的,嫁到城里,我爹妈收了他家那点可怜的彩礼,就当没我这个女儿了!我没有工作,一分钱都挣不来,吃的穿的都靠他!我跑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我能去哪儿!”
她哭得喘不上气,抓着白瑜昕的胳膊,指甲掐得死紧。
“他平时不这样的,人挺好的,就是喝了酒才这样,每次喝多了酒,他就不是他了……”
“他今天在厂里跟人吵架,回来就喝闷酒,我不过是劝了他两句……”
她的话说得颠三倒四,却让白-昕听得心里发沉。
这番话,白瑜昕太熟悉了。
上辈子,她听过无数个被家暴的女人说过同样的话。
白瑜昕没说话,只是拿了棉签,蘸了红药水,轻轻点在她额头的伤口上。
药水刺得伤口生疼,刘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疼吗?”白瑜昕问。
刘芳点点头。
“那就记住这个疼。”白瑜昕把棉签扔掉,看着她的眼睛,“下一次他再抬手,你就想想今天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