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的嗓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干巴巴的。
“我这人手笨,针线活上不了台面。看嫂子这手艺,我真是羡慕。”
白瑜昕把碗又往前送了送,热气混着鸡蛋的香,一个劲儿地往门缝里钻。
“嫂子,你看……能不能帮我个忙?”
刘芳没出声,门里死寂。
“我扯了新布,想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几件贴身的小衣裳。工钱我照付,就当我跟你订做的。”
这不是施舍,是买卖。
“谁稀罕你那点钱!”
门猛地被拉开,刘芳一把将碗从白瑜昕手里夺了过去,力气大得差点把碗里的汤水晃出来。
“布料不好我可不做!”
她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话,砰地又把门甩上了。
白瑜昕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一条缝。
“……布拿来我看看再说。”
第二天,姜振东陪着白瑜昕去了趟集市。
他没多问,只听白瑜昕说要给娘补身子,就径直去挑了只最肥的老母鸡。
白瑜昕又扯了十尺最软和的棉布,姜振东二话不说付了钱,还顺手称了一包红糖。
两人提着东西刚拐进院子,还没到家门口,隔壁就传来动静。
是瓷碗砸在地上的声音。
尖锐,刺耳。
白瑜昕怀里的老母鸡被惊得咯咯叫了一声。
姜振东手里的东西甚至没递,直接就往白瑜昕怀里一撂。
那块新扯的棉布和一包红糖差点掉在地上。
他两步冲到隔壁门口,对着那扇破木门抬脚就是一踹。
屋里一股子馊臭的酒气。
许富贵正抓着刘芳的头发,一下一下地往墙上磕。
刘芳怀着孩子,根本不敢大动,只能死死护着肚子,哭声都变了调。
地上全是碎瓷片。
“住手!”
姜振东一声暴喝,人已经跟阵风似的刮了进去。
一把薅住许富贵的后脖领子,跟拎个破麻袋似的,直接把人从刘芳身上扯开,掼在了地上。
“你他妈的谁啊!管老子闲事!”
许富贵酒劲儿上头,从地上爬起来就扑。
姜振东不闪不避,反手攥住他挥过来的拳头,只听咔吧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