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若月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还没黑,星星还没出来。但她好像看见了什么。
“那两颗最亮的,”她指着天边说,“是我爸我妈。”
谢皎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天边,有两颗星星已经亮了,一左一右,挨得很近,像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嗯。”他说。
陆若月看着那两颗星,看了很久很久。
“爸,妈,”她在心里轻轻说,“你们放心,我有人陪着。”
“他会保护我的。”
“我也会保护他的。”
风吹过,槐花又落了一阵。
那一年,她十一岁,他十二岁。
那一年,她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
那一年,他在老槐树下许下誓言:永远保护她,一辈子。
从那一天起,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现在我们怎么办?”陆若月问。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们一起过。”
陆若月愣住了。
“我会做饭。”他说,“我会洗衣服。我会照顾你。”
他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
陆若月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好。”她说,“我们一起过。”
从那以后,他们真的开始自己过日子。
谢皎星学着做饭。一开始做得很难吃,米饭夹生,菜要么咸要么淡。但陆若月从来不挑,每顿都吃得干干净净。
慢慢地,他越做越好。米饭软硬适中,菜也有滋有味。陆若月夸他,他就笑笑,说:“奶奶教过我一点。”
陆若月负责洗衣服、收拾屋子。她学着用搓衣板,手搓得通红,但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谢皎星的衣服破了,她就学着缝。针脚歪歪扭扭的,但能穿。
大院里的大人们看着这两个孩子,心疼得不行。有时候送点吃的过来,有时候帮着干点活。但日子,终究是他们自己过。
晚上,两个人各回各屋。隔着一堵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有时候陆若月睡不着,就敲敲墙。
那边会敲回来,轻轻的,两下。
她就知道,他在。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又一天。
谢皎星十六岁那年,陆若月十五岁。
他长高了,比陆若月高出一个头还多。肩膀也宽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瘦竹竿。他的脸长开了,眉眼英挺,鼻梁高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
陆若月也变了。她不再是那个疯跑的假小子,个子蹿了一截,头发也长了,扎成马尾,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大院里的人都说,老陆家那丫头,越长越水灵了。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些年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每天早上,谢皎星先起来做饭,然后叫陆若月起床。晚上,两个人一起写作业,一起收拾,然后各回各屋。周末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在老槐树下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