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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3页)

明诚骂道:“你他妈的,长眼睛了吗?会开车吗?”车窗摇开,一个美国军官从里面伸出脑袋看了他一眼,嘴里用英文也骂了一句,然后伸出中指,做了一个侮辱的手型。

明诚怒极,冲上前去要理论。他刚冲到车前,车子突然倒转头向他撞来,明诚急忙向旁边躲闪,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了。车窗里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车窗里又伸出一只手,冲他再次比划了一个中指的手型,汽车开走了。

明诚怒道:“你妈的美国佬,滚回自己的国家去!”他从地上爬起来时,旁边一个人过来扶他。明诚说声:“谢谢!”那个人突然喊道:“明诚,是你吗?”明诚一愣,再看眼前这个人,戴着一副眼镜,留着一中分头,非常面熟。仔细一看,认出是谁了。明诚抱着他大叫:“项河!”

项河激动地说:“明诚,真的是你啊!真没想到,我刚回来没几天,就看见你了。要不是你摔在我脚下,我都认不出你来了!走,咱们找地方喝酒去,好好聊聊。”明诚说:“我刚才有点喝多了,不过没关系,见着了你,就是喝死也得好好喝一顿!走!”

明诚、项河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来到宝星饭店。坐下来,点了几个菜,两人多年不见,都是一肚子的话。明诚问:“项河,你不是一直在共产党那边做事吗?怎么跑回来了?”项河叹口气说:“一言难尽。”

他喝了一口酒,说道:“我过去是在那边做事,抗日那时候,我还在天津救国会工作过,这事你也知道吧。”明诚说:“知道。你在天津的时候,我还想去看你,但是后来我被调到重庆去了,做了特工,就不能随便行动了。一直也不敢和你联系,后来听说你也走了,我还以为你在共产党那儿另有高就。”项河说:“什么高就?我是去解放区救国会办的学校教书去了。教了三年书,倒也算清静。后来听说我娘死了,我二哥也死了,我就想回港里看看。起码也给我娘、给二哥奔个丧吧。我向组织请了假,可是组织不给假。我和我的上级为此打了架,他记仇,给我记了个处分。我一气之下,就走了。”

明诚问:“去哪儿了?”项河说:“回老家。我是乘货轮走的,可是还没等回来,在海上就遇见了一群海盗,没想到这批海盗原来是我二哥手下的。原来我二哥没死,这下子因祸得福。我还见着我二哥了。”

明诚说:“我也见着过他。”项河说:“你怎么见的他?”明诚把见到项山的事说了一下。项河说:“我二哥在海上做的是没本钱的买卖,他不让我跟着他,也不让我回港里。他说港口里形势复杂,我有共产党的身份,只怕去了凶多吉少。我二哥找了船又把我送回去了。我回去之后,因为擅自离岗,违反了纪律,党籍都给开了。这一下子闹得我心灰意冷?我们当初干革命为了什么?说是为了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为了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可是我倒好,就是因为想回家奔个丧的事,党员身份都丢了。他们做事,也太绝了点吧?这样我也待不去了,老家也不敢回,就跑到唐山教了几年书。等风平浪静了,再回家看看。”

明诚叹道:“真没想到,你竟有如此遭遇。共产党待你,确实刻薄寡恩。”项河说:“不说那个了,我已经四十岁的人了,心态老了,身体也差了,我也跑不动打不动了。什么这党那党的,咱也不跟着掺乎了。反正咱们这些小老百姓,都是炮灰,也成不了大事。我就是想着赶快回老家,趁着战争结束,找个差事,娶个媳妇。就这样过一辈子得了。明诚,我看你不错啊,听说当了大官?”明诚说:“也不是啥大官,一个副师长而已。我现在司令部上班呢,算是副司令吧。”项河一脸羡慕:“国民党待你不薄。”又倒上一杯酒,一脸怨气地说:“我为共产党牵马拽蹬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一官半职也混不上,没意思,没意思啊。”

明诚和项河聊了一会儿,见他心态落陌,又得知他回来后,尚无工作,就提议帮他找个事做。项河想回港里上班,明诚说:“你别回去了,那个丘尔顿又回来当总经理了,咱们和他当年可是有仇恨的,他不会好好对待你,再说还有李老巴在那儿,这也是个仇家。你去了,他们能不陷害你吗?那不是个合适的地方。你要真想找个事做,我在县政府给你看看吧,实在不行,我们司令部刚刚建起来,也正在缺人,你要能过来帮我,也是个好事!”项河举杯道:“明诚,谢谢了。哥现在混得不如你,那就全靠你了。”明诚说:“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说谢不就远了。以后咱们兄弟同心,一定都能混出个头来。”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明诚见项河喝得有点舌头大了,他不想再喝下去了,就提议去姐姐家看看。自从他回到港口以后,一直忙于各种事务,还没来得及去姐姐家看看,也没来得及给爹妈上个坟呢,项河说好,于是两人放下碗筷,明诚把账结了,一起往鸣凤家走去。

鸣凤、东东见了明诚,也是极为欢喜。他们已经得知了明诚回港的消息,但明诚现在今非昔比,事务繁多,也不敢主动过去找他。现在明诚来了,姐弟相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鸣凤留明诚在家里住下了,项河见状就告退了。当夜明诚没回司令部,就住在鸣凤家里。

第二天一早,明诚向鲁军长请了假,又与姐姐鸣凤、东东一起去给耿老精老两口上了坟。到了父母的坟前,明诚心情悲恸,长跪不起。他想起父母一生艰苦,又死得如此凄惨,自己虽然封官进爵,也算得上荣归故里,但他们却无缘见到,更无福享受,明诚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淌不息。鸣凤劝他:“明诚,生死自有天命,你别太伤心了。父母在天有灵,若知道你现在功成名就的,也会感到安慰的。”

明诚中午请鸣凤、东东吃饭,席间谈起党家三兄弟的事。明诚先打听起项生,鸣凤淡淡地说:“我们离了婚,以后就没见过他。”明诚见鸣凤、东东都不愿提及项生,就又问起项河的事。鸣凤说:“项河是上个月回港里来的,回来之后,我们见了几面。”明诚假作无意地问道:“听说他不在共产党那里干了?姐你知道吗?”鸣凤说:“项河不大提起过去的事,他做过什么,我也不知道。”东东插了一句话:“三叔不让我们提他过去的事,他说他想过老百姓的生活了,不想搞政治,也不想惹麻烦了。”

明诚与鸣凤、东东分手后,回到司令部,给以前军统的同事打了一个电话,先含喧几句,明诚说明用意:“老兄,我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个人。”对方笑道:“明诚,你不是早就脱离特工系统了吗?怎么还想重操旧业啊?”明诚说:“老兄,港口鱼龙混杂,有些事我把握不住啊。你得帮我。”明诚将项河的资料用传真给对方发送过去了。

丘尔顿回到秦皇岛港之后,马上恢复了工务处体系,重新将港口恢复到军管理时期的状态。制订了“登记工人管理条例”,规定每个工人领受两个牌子,一个上班时交查工处,一个随身携带,以备查工处现场验证。并把主管劳工的工务处长升为总经理助理,又恢复了大头子制度。在日伪时期,一度沦为跟班与走狗的李老巴,重新回到大头子的位置,负责所有外工的管理。

李老巴回来了,这让工人们大跌眼镜,叫苦不迭。李老巴当年依附日本人,做为二头子,眼看着大头子刘四爷惨死于日本人之手,不但不加援手,还卖友求荣。后来多次协助日本人镇压工人,民愤极大,现在他不但未受到任何惩处,竟又重新回到大头子位置,简直太令人扼腕了!

李老巴没想到英国人回来后,自己仍得到重用,一方面对丘尔顿感恩戴德,肝脑涂地,另一方面也更加嚣张跋扈,为虎作伥。在欺压、盘剥工人方面,更是变本加厉,无所不为。

而港口过去是日本人的军事、货运码头,现在则变成了美国人的。从1946年年初,大量美国货引进码头,竟占了年度进出口货物的70%之多,金属、机器、车辆、香烟、面粉、棉花以及袜子、腰带、香水、口红、手纸都无所不包。与之相对应的是,因为港口多年征战,又被日本人临走时洗劫一空,财力枯竭,以至于开年之初,就发不起工资了,过去是实物工资加货币工资,到日本人时,除少数高级员司,都改为了纯粹的实物工资了。丘尔顿上台之后,未改这一旧制,发放里工、外工实物工资的权利逐渐落入工务处、大头子的手里,在分发煤炭、粮食等实物工资时,以次充好、数量上作假、无故拖欠等过去的陋习、敝端又死灰复燃了。

3

工人们终于又闹起来了。起因是因为面粉。

这些年来,因为战争缘故,物资紧缺,导致物价不停的上涨,货币工资贬值厉害,港口逐渐以实物工资取代了货币工资。一般来说,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就是三袋面粉。发放面粉的权力则由大头子和各大把头控制。

李老巴当上大头子以后,又开始玩起了曾老全玩过的那一套伎俩,不但经常把要发下去的面粉以次充好,调包换药,还经常借故拖欠着面粉不发,以要胁工人就范。

1946年年初至五月份期间,因为李老巴风闻装卸队263组的工人在背后对他颇有微词,说他是汉奸,决定给这个组的工人一点颜色,于是拖住应付工人的面粉始终不发,一拖就是五个多月,工人们忍无可忍,去李老巴柜上说理。正赶上李老巴不在,账房周某在,工人上前索要面粉,周某出言不逊,大声喝斥,于是引发冲突,工人们冲进李老巴掌管的仓库,将大门踢开,抢走了面粉,周某上前制止,还挨了几拳。

此时项河已经有了新的身份。在明诚的安排下,项河进入了港口司令部,担任文书工作。

明诚在招聘项河入港之前,向军统放送了项河的信息与照片。不久得到回复。共产党确实于1944年开除了党项河的党籍,并下发了一个关于他擅自离岗、开除党籍的处分决定。这份决定在军统的努力下,找到了复印件,与他一起呈上来的还有当年项河写过的对这一决定表示不服的“申诉书”,笔迹与项河的笔迹完全一致。

明诚看着这批处分决定和“申诉书”,微笑道:“共产党干得好!他把一个人才推到我这来了。”

明诚并不知道,他与项河接触前,项河已经和上级组织进行了汇报,取得了上级组织的同意。为了证实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上级组织按他编的借口,也对此进行了天衣无缝的伪装工作。

因为取得了明诚的信任,项河很容易就找到了司令部的工作。文书工作虽然职务不高,但平时要接触大量的公文、数据,对于情报工作来说,至关重要。

项河上班没多久,因为处处留心,掌握了秦皇岛城防的很多信息。比如司令部有2个编制的监护营,大约有1000名左右军职人员,配备有机枪、迫击炮等武器,其城防分布于东、西盐务、马坊、五道桥等城防据点,其主要军事活动除维护港口治安外,还会定期剿共、扫**等。项河掌握了这些资料,但他没有急于求成,在刚进入文书领域的两个月时间,始终没有和组织的人进行联系、接头。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耐心等候,时刻保持小心,好不容易打入到敌人内部,决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鲁莽与疏乎,暴露了身份,损害了组织。

但对于朋友会的工作,项河仍是在地下进行管理、指挥,徐江等骨干也会定期向他汇报。英人刚刚管理港口,工人就与李老巴发生冲突,在项河看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项河对徐江说:“你下去告诉大家,封建把头只手遮天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次的斗争不能仅限于一个班组,一个队,要扩大化,我们要利用这个面粉的事件,彻底废除在码头存在多年的包工头制度。你们发动群众,凡是在本月未领到面粉,或是领到劣质面粉的工友们,都要团结起来,继续你们263斗争的成果,砸他们的仓库,逼港方出来和你们对话。只要港方主动要求对话了,你们放心,胜利就为时不远了。”

徐江得令,朋友会下去活动。一天之后,又有几百名工人冲进把头们的仓库,砸开库门,抢走面粉。李老巴等人率打手们前去救援,与工人发生冲突,打伤十几名工人。徐江借此形势,在工人中间煽动罢工。数千名工人集体罢工,拒绝卸货。港方无奈,派人与工人谈判。最后达成协议,以后每人每月3袋面粉由装卸工人自己监督处理,大小把头一律不准干涉。

这天早上,明诚要手下一个营过去,去车站负责帮助运输一批进港货物。项河留了心,问同事是什么东西如此重要,需要重兵看护?同事告诉他,是开滦总部以港口生产物资急缺、人员工资紧张为名向国际求援,国际救济总署运来了一批面粉,约三十吨左右,来支援秦港建设,并申明这批面粉,是用来解决工人实物工资。

项河当夜联系徐江,说:“这批面粉是国际救济总署以救济工人为名捐赠的,但是我怀疑李老巴、丘尔顿这些人,未必会把这些东西实发到工人手中。你们要高度注意这件事,如果英国人、把头们扣下了这批面粉,就组织工人们继续罢工。”

徐江领命而去。没多久反馈来了信息,这一批面粉运来之后,直接送进了把头们的私人仓库,工人们连一个粉末儿都没见着。项河用力一拳砸在桌子上:“好!我们就以这个事为由头,彻底废除万恶的包工制!”

第二天一早,2000名工人集体出现在码头,开始更大规模的罢工。这一次,朋友会仍然以徐江为代表,对港方提出质疑:一是追问这批面粉下落,必须落实到工人手中,二是要求以后工人的实物工资要直接从经理处领取,不再经过把头。三是要求取消大头子包工制,四是要求工人伙食自己处理,不再由把头操纵。

丘尔顿疲倦不堪,召来李老巴痛斥道:“又是面粉!又是你克扣工人伙食费!这些事情老生长谈,为什么一直解决不了?我要你马上给我处理此事,要是你驯服不了这些工人,你我马上换人!”

李老巴点头哈腰,连声道歉。出了丘尔顿经理处大门,马上目露凶光,对手下人说:“他妈的这些人疯了?怎么还没完没了!”手下人说:“一定是背后有人组织,否则怎么心如此齐呢?巴爷,这次要是整不了他们,以后咱们就没法混了。”李老巴用力向天空击出一拳,发狠道:“我们找军方,我就不信,以老子在港口这么多年的实力,弄不了几个臭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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