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养好伤,我帮你整理了笔记。”许嘉柔当时这样说,睫毛上还挂着北方的雪。
那一刻,唐棠差点把保温杯砸过去,她最痛恨这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唐棠。”许嘉柔递来纸巾,指尖微微发颤。
唐棠死死低着头,眼泪砸在医院光洁的地砖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她不敢抬头,怕许嘉柔看见自己浮肿的眼皮、脱妆的粉底,更怕看见那双永远澄澈的眼睛里映出狼狈的、扭曲的、充满嫉妒的自己。
按理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徒增悲观。
许嘉柔的存在就像一面反向的镜子,照出她所有的残缺与不堪。
地球不会因为爱而停止转动,宇宙也不会因为谁的痛苦而改变轨迹。
她明明比谁都清楚这点。
可那天醉酒,许嘉柔突然对她说:“你不是嫉妒我,你是喜欢我。“
因为爱比恨长久。
此刻,唐棠看着滚落一地的药片,突然意识到她可以继续活在嫉妒里,用恨意喂养自己支离破碎的灵魂,也可以伸手接过那张纸巾,让许嘉柔擦去她脸上经年累月的灰尘。
走廊尽头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唐棠慢慢抬起手,在即将碰到纸巾的瞬间,听见许嘉柔轻声说:“别怕,我陪你看医生,好不好?”
她的眼泪彻底决堤。
原来有些光,不是用来追赶的,而是用来相互照耀的。
。。。。。。
许嘉柔将唐棠扶到出租屋的单人**躺下,掖好被角时发现她的手腕上还有几道未消的淤青。
“是陆闫的孩子吗?”许嘉柔轻声问。
唐棠摇了摇头,散落的发丝在枕上铺开像一团乱麻。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可能是他的,也可能是单野的。”
许嘉柔一怔,没有说话,她转身去茶几上倒水。
“许嘉柔,”唐棠突然侧过脸,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你现在一定很看不起我吧?就像当年看我熬夜复习那样。"
热水溅在手背上,许嘉柔却感觉不到疼。
“我猜你跟陆闫在一起,是为了给单野拉投资,对吗?”
唐棠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陷进掌心。
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他俩都不是好人。你何苦呢?”许嘉柔把温水塞进她手里,杯壁凝结的水珠滚落在被单上,像某种无声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