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有些发怔,直到楚知夏又舀了一勺递过来,才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凑近。
这一次,他的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微凉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萧玉绝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脏像被大锤子敲打过,重重地跳动着。
“看什么?”
楚知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手微微一颤,药汁差点洒在被褥上。
她避开他的目光,把勺子往他嘴边送了送,道:“快喝,凉了就没药效了。”
“……嗯。”
萧玉绝低低应着,目光却没移开。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盯着师父看,这是亵渎,是大逆不道。
可他控制不住。
上一世他只敢远远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为家国战死沙场,这一世她就在眼前,会为他煎药,会为他吹凉药汁,会因为他的注视而不自在地蹙眉……
这些细微的瞬间,像救命的浮木,紧紧攥着他,不让他溺毙在过去十二年来的思念与愧疚当中。
楚知夏喂完最后一勺,刚要收回手,却见他喉结滚动,低声道:“师父熬的药不苦。”
她愣了愣,随即笑了:“你傻不傻,药哪有不苦的。”
说着,她起身收拾药碗,指尖还残留着他唇瓣擦过的温度,心头竟也莫名一跳。
这孩子今日怎么怪怪的,目光灼灼,跟要把人吃了一样。
难不成是饿了?
她摇摇头,准备今晚早点让人把饭送来。
萧玉绝望着她转身的背影,悄悄抬手按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他闭上眼,将那些汹涌的悸动死死压回心底。
他是她的徒弟,仅此而已。
能这样看着她,能守着她,就够了。
一刻钟后,药效上来了,萧玉绝眼皮渐渐合拢,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楚知夏知道他这些日子强撑病体,和她一起处理军务已经是累极,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外面。
帐外的风带着寒意,吹得军旗猎猎作响,她望着远处军医营的方向,眉头微蹙。
缓解剂虽能稳住病情,却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再拖下去,怕是会有更多士兵落下病根。
她低声自语:“必须找到解药的主药。”
胡万金的账册里提过,士兵们所中的混合毒,需用北境特有的紫根草来解,只是这草极为罕见,只在向阳的乱石堆里生长。
楚知夏对守在帐外的秦风吩咐:“将军刚睡下,我去后山为他祈福,烧柱平安香,半个时辰就回。”
秦风虽有些诧异,却也没多问。
军中本就有为病重将士祈福的习俗,何况这位还是将军夫人,自然比他们都担心将军安危。
“属下派两个人护着您。”
“不用了,”楚知夏摆摆手,“人多杂乱,反而不利于祈福。”
她独自往营后的后山走出,那里尽是些乱石,草木也稀疏,却正好是适宜紫根草生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