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冷地看着他,“他年轻?那王忠年岁够大,他守住了朔方吗?你告诉朕,除了他,满朝文武,谁还敢说‘拿十万颗首级来还’?是你吗?还是兵部尚书?”
丞相和兵部尚书噤若寒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不再理会他们,他转向身旁的内侍总管。
“去,把朕的天子剑取来!”
“轰”的一声,丞相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他连滚带爬的膝行几步,抱住了皇帝的腿,“陛下!万万不可!天子剑,如朕亲临!授此剑于外将,等同分授江山!国朝百年,未有此例啊!求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没有先例,就从朕开始!”皇帝一脚踢开他的手,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酷烈,“朕的江山,不是靠祖宗的规矩守住的!是靠能战之将,用命换来的!”
很快,内侍总管用一个紫檀木托盘,恭恭敬敬地捧来了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是鲨鱼皮所制,剑柄上镶嵌着七彩宝石,剑格处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金銮殿。
皇帝亲手拿起天子剑,走到谢绪凌面前。
“谢绪凌,接剑!”
谢绪凌高举双手,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此剑,可斩三州之内,任何品级低于你的文武官员!凡有临阵退缩、贻误军机、不从号令者……”皇帝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先斩后奏!”
“臣……领旨!”谢绪凌的声音已经沙哑。
皇帝将剑交到他的手中,那重量,几乎让他一个趔趄。
这柄剑,承载的何止是千钧之力,分明是整个帝国的命运。
“还有。”皇帝的语气变得幽深,“朔方总兵王忠,玩忽职守,致北境糜烂,罪不可赦。”
他转过头,对着殿外喊道:“传锦衣卫指挥使,王忠!”
这个名字一出,丞相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锦衣卫指挥使王忠,是皇帝最忠诚的一条狗。而朔方总兵王忠,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
一个王忠,要去抓另一个王忠。
皇帝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锦衣卫指挥使很快出现在殿门外,他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臣,王忠,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他,下达了最后一道,也是最狠的一道命令。
“朕命你,亲率缇骑三百,即刻出京。将朔方总兵王忠,给朕活着锁拿回来!交三法司会审!”
“遵旨。”锦衣卫指挥使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一场豪赌,就此开始。
皇帝看着谢绪凌,缓缓开口,声音里有期许,有警告,更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望卿不负朕望,速平边患!”
谢绪凌手捧天子剑,重重叩首。
“臣,必不负陛下!”
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这一次,他转身离去时,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稳。那身旧甲,似乎也被天子剑的威仪所慑,再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大殿之内,只剩下丞相瘫软在地的身影,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