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绪凌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已经走到了宫门前,又被硬生生叫了回来。他身上的旧甲未解,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军人特有的沉稳。
他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臣,谢绪凌,听候陛下吩咐。”
皇帝没有让他起来。
他再次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得比上一次更稳,更有力。他停在谢绪凌面前,垂首看着他。
“朕刚才,只给了你两千人。”
“是。”谢绪凌回答,没有抬头。
“朕还命你,稳住阵脚,等待后续。”
“是。”
“你觉得,朕说得对吗?”皇帝的问话,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陷阱。
说对,是奉承,是无能。说不对,是抗旨,是狂悖。
谢绪凌沉默了片刻。
“臣只知,军令如山。”
好一个军令如山。
皇帝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和决绝。
“抬起头来。”
谢绪凌依言,抬起了头。
“朕再问你一遍。”皇帝盯着他的脸,“若朕将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给你想要的兵,给你想要的权,你拿什么来还朕?”
谢绪凌身体一震。
他看着皇帝,这个年轻的天子,眼中不再有疲惫和犹豫,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知道,机会来了。真正的机会。
“臣,拿蛮族十万颗首级来还!”他的回答,掷地有声,“拿北境三十年安宁来还!”
“狂妄!”兵部尚书终于忍不住,出列呵斥,“谢绪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蛮族十万大军,你……”
“住口!”皇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死死盯着谢绪凌,“朕要的,就是这份狂妄!”
他猛地转身,对着大殿高声下令。
“传朕旨意!”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连丞相也不例外。
“加封谢绪凌为平北将军,官居一品!”
“暂代北境行营总管,节制朔方、云州、代郡三州所有兵马!地方守备,边军,皆受其调遣!”
“准其开府建牙,自行招募勇士,粮草军械,由京师供给!”
一道道旨意,从皇帝口中说出,每一道,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丞相的心口。他浑身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这已经不是授权了。
这是托孤!是付国!
“陛下!”丞相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可啊!节制三州兵马,开府建牙,此乃国朝柱石之权,谢绪凌他……他太年轻了!恐难堪此重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