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隐秘,心思歹毒。
陈梅只是整理药材,手上沾染了些许粉末,又或许是没洗手就吃了点心,便已是命悬一线。
这毒,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
慕卿浔自己就有用甘草入药的习惯。
如果今天整理药材的是她,如果她没有察觉到那丝异味……
一阵后怕攫住了她。
谢绪凌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走到她身边,拿走了她手里的甘草,扔回纸包里,像是丢掉什么脏东西。
“他们这是在警告我们。”慕卿浔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力竭,也是心寒。
“警告?”谢绪凌的怒气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们想杀的是你!”
“对。他们知道我们要对钱申动手了。”慕卿浔扶着药架,才勉强站稳,“我们前脚收到密信,后脚府里就出了事。这个内应,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敌人不仅在朝堂,在边关,还在他们家里。
就在他们身边,或许就是某个看起来忠心耿耿的下人,某个他们日日相见的亲卫。
信任的基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们想用这件事拖住我们。”慕卿浔串联起了一切,“让我们自乱阵脚,忙着在府里抓内鬼,从而无暇他顾。等我们回过神来,雁门关的仗,已经打完了。”
“好算计。”谢绪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看着还在地上微微抽搐的陈梅,又看着一脸疲惫的慕卿浔。
一种暴戾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他征战沙场,从不畏惧任何敌人。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阴谋,这种来自背后的刀子,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愤怒。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
“不能乱。”慕卿浔走到床边,看着几个大夫正在接手救治,女孩的情况似乎稳定了一些。
她转过身,对上谢绪凌的视线。
“他们越是想让我们乱,我们就越是不能乱。他们想让我们停下,我们就偏要加速。”
“你的意思是……”
“查,当然要查。但不是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地查。”慕卿浔说,“你这样封锁全府,只会人心惶惶,打草惊蛇。那个内应,现在一定躲在暗处,看着我们乱成一团。”
“那依你之见?”
“把人都放了。”
谢绪凌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