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跟着张大将军,在平定高、卢之乱时,不幸中了一发榴弹,导致左耳被炸掉,彻底失去了听觉。
因此得了绰号,名唤“一只耳”。
且说一只耳来到山神庙时,就看到庙里围满了香客信徒,挤都挤不进去。
一只耳对着天上鸣枪三响,吓退旁人后,径直来到庙里。
果真看到一条老狗含着血红的人舌,蹲坐在供桌之上。
一只耳问了几个问题,老狗皆对答如流。
要是一般人,早就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可是一只耳是何许人也,他侧耳一听,就觉察出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句句人声根本不是从狗嘴里发出来的,而是有人藏在供桌底下。
一只耳蹲下身子,一把拽出这人,厉声质问他为何装神弄鬼。
这人看到一只耳身穿军装,腰间还别了一把镜面匣子枪,立刻吓得两腿发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一直哀求着军爷饶命。
一只耳看这人又黑又瘦,明显是营养不良。
于是问道,你个瘦旗杆子,躲在供桌下招摇撞骗了这么多钱财,怎么也不吃点好的?
这人说自己是训狗世家,现在军阀割据民不聊生,山东省督军横征暴敛,百姓吃了这顿没下顿,人都活不了,训狗又有什么出路?
于是自己散尽家财,换成粥食接济难民。
放眼整个中原地界,吃不上饭的老百姓何止千万。
半个月不到,自己就掏空了老本儿。
钱银实在不够,又不忍心看饿殍遍野,于是才出此下策,一人一狗来到相对富庶的济南城,找了处山神庙,骗取一些香火钱。
不过这钱并不是为了自己吃饱,而是继续换成粥食干粮,妄想以一己之力,救难民于水火之中。
一只耳身为督军副官,跟在张大将军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这位督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也知道训狗人所言句句属实,并非夸大其词。
一只耳心底也有救民的想法,却碍于身份,始终迈不出这一步。
在听到训狗人有如此胸怀之后,羞愧之余,心下又有些动容。
追问训狗人名字,这人说自己家里行六,人称小六子,自幼看不惯世间不平之事,却又改不掉胆小怕事的毛病,一遇到点什么,两条腿就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无奈之下只能让老狗抛头露面,自己躲在供桌下面做个陪衬。
一只耳又问那条人舌是谁的,别闹出什么人命案子。
小六子说只不过是一片牛腰子罢了。
老狗算命之事到这里,算是查了个水落石出。
一只耳有意保全小六子,于是回到督军府,找张大将军报道,谎称老狗乃是妖邪作祟,被自己一枪崩了。
张大将军一手搂着婆娘,一手推着牌九,根本无暇顾及老狗的事,于是草草应了一声,此事就此作罢。
殊不知一只耳一直把小六子带在身边,直到1928年张宗昌兵败下野,奉系各路军阀陆续改旗易帜,直至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这位副官也算命大,他带着小六子数次逃过死结,一路北上避难。
在随后的二十年里,这俩人凭借着过人的本领,在北面闯出了一番名堂。
建国之初,北派两大盗墓奇人,说的正是上面这两位。
要问他们的绰号,正是行里赫赫有名的“听雷太保”一只耳和“百狗教头”小六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