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祺倒是平静,还轻轻笑了一声,嗓音暗哑道:“你们来了?进来吧!”
云菅提步进门,回头时,却发现谢绥还呆愣在屋门外。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谢祺,可脸上神色全是不敢置信。
谢祺反而坦然,问了声云菅:“阿禧还不知道?”
云菅摸摸鼻子,有些心虚:“我……在信里没提,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说。”
谢祺叹了口气,轻声唤他:“阿禧。”
谢绥的肩膀微微颤动,人好似都在发抖。
“大哥?”他只是吐出这两个字,眼睛便红了起来,“谁做的?”
谢祺又回到屋门前,摸摸他的头,然后说:“你都长这么高了。”
谢绥几步上前,却又停住,有些固执的发问:“谁干的?”
“一个不值一提之人。”谢祺温声说,“都过去了,你不必替我愤怒,我能安然无虞回来,才是最好的事,对吗?”
谢绥眼睛越发猩红,他快速上下打量谢祺,目光最终落在谢祺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习武之人最清楚这种疤痕代表什么。
“你的手……”
“废了。”谢祺很平静,“拿不动刀了,不过不影响日常生活。”
谢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他闭了闭眼,突然单膝跪地。
谢祺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拉谢绥。
谢绥却落下泪来:“大哥,对不起……是我没用……我没保护好娘,我至今没有替你们洗清冤屈……”
他哭得浑身发抖,多年来的惊惧、害怕、愤怒和恨意,都在这一刻转变成了委屈。
那个总高高在上、清冷不可侵犯的指挥使大人,此刻也只像个小孩一样,哭得不能自已。
云菅也跟着红了眼,她悄悄退到门外,把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兄弟。
而屋内,谢祺望着蜷缩成一团的谢绥,只觉心酸。
他蹲下去,温柔又强势的抬起谢绥的脸,安慰他:“阿禧,我和爹出征时你还小,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不要责怪自己,没有人会怪你,大哥不怪,爹和娘都不怪。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外祖父也被你照顾的很好,你还年轻,能做到这样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谢绥抬头,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他颤抖着语调说:“可我明知皇帝是罪魁祸首,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像走狗一样替他做事……”
“那是天子,你别无选择。”谢祺将谢绥拉起来,“你能当上皇城司指挥使,才是最令我意外的。”
谢祺笑了笑,看着谢绥,一脸的欣慰:“这些年,阿禧肯定也吃了不少的苦。”
谢绥摇摇头,擦掉眼泪低声说:“爹娘的故人都很照顾我,沈姐姐也照顾我,我不算苦,只是总觉得自己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