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自己这个睿智了一辈子的爷爷。
她扯出一个笑,想用往常的办法搪塞过去:“没有啊,爷爷,您想多了。他……国事繁忙,实在走不开,我就先回来看您和奶奶了。”
洛山摇了摇头,将烟锅在桌腿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
“你这丫头,从小就这样,心里再大的委屈都自己扛着。”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跟人说笑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可你今天晚上笑了整整一个时辰,那光一次都没亮起来。”
洛郁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夫妻过日子就像牙齿和舌头,哪有不磕碰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嘛。”洛山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陛下毕竟是天子,万民之主,他身不由己的地方比咱们庄稼人多得多。你……多体谅些。”
话锋一转,老人的声音陡然硬了起来。
“可他要是真敢欺负你,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也别怕!”
“告诉爷爷!咱们洛家是小门小户,祖上十八代都是刨地的,可骨头是硬的!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大不了,这皇后咱们不当了!回青石镇来,爷爷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养你一辈子!”
最后这句话是爷爷给她吃的定心丸,家里永远都是她的后盾。
她所有的委屈和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她扑进爷爷的怀里,将脸埋在他那件带着烟草和阳光味道的粗布衣裳里,放声大哭。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急促脚步声,还夹杂着人的惊呼和**。
一个负责守夜的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满是惊骇和不敢置信。
“老……老爷!大……大小姐!”
家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好了!”
“镇子外面……外面……”
他指着门外,像是见了鬼。
“来……来了一支望不到头的车队!全是当兵的!火把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还……还打着……打着龙旗!”
“看那阵仗,好像是……好像是……”
家丁猛地磕了个头,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是陛下的圣驾!皇帝陛下……亲临青石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