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不甘、屈辱……还有那股钻进骨头缝里的无力感。
但他比谁都清楚,王晓苑说的每一个字,都他妈是事实。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除了任人宰割,没有第二条路。
他想做最后的挣扎。
“三成太多了,一成半。这是我的底线。”
王晓苑轻蔑地笑出了声。
“陈思港,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底线吗?没有我的担保,你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你的底线,一文不值。”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陈思港所有的侥幸。
过了很久,他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肌肉都在**。
“好,三成,我给你!”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但我的条件是,除了担保,你必须动用你所有的关系,帮我把写举报信的那个鬼揪出来!我要的,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盟友,不是一个躲在后面坐享其成的股东!”
王晓苑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都这种绝境了,这个男人还能反咬一口。
她看着他那副宁为玉碎的架势,忽然笑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成交。”
她从包里拿出纸笔。
“从现在起,我们是合伙人。陈思港,别让我失望。”
半小时后,一份简单的股权协议签好。
陈思港看着自己名字旁边那个娟秀的签名,心里五味杂陈。
他保住了项目,但也出卖了主权。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但身边也多了一个同样危险的盟友。
傍晚,陈思港骑车回到南山村。
天色昏暗,远处的酱菜厂工地一片死寂。
但大棚的方向,却传来一阵喧闹的争吵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脚下猛地发力。
刚冲到大棚工地,就看到刘二壮被七八个工人围在中间,一个个凶神恶煞。
“刘二壮!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说好的五天工期发八天工资,现在都第六天了,钱呢?”一个满脸横肉的工人唾沫星子乱飞。
“就是!别拿陈老板当挡箭牌!我看他八成是跑路了!”
“今天拿不到钱,这活儿不干了!不但不干,这些建了一半的棚,老子也给它扒了!”
一个工人吼叫着,抄起旁边一把铁锹,作势就要往新搭好的竹架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