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身为守备官,就没考虑一下,是不是县令大人现在已经身处险境,被人控制了吗?”
“若是时局继续崩坏,最后贵县的县令大人,固然可以当做替死鬼被扔出去,可您作为守备官,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小子也是为了贵县百姓,为了大人,为了我们家县令大人的叮嘱,这才不能不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对方听了宋文启的话,不仅没有任何喜色,反而变得气急败坏起来,“你就是个丧门星,你若是不来我们蒙阴县,何至于今天这个样子。”
“你真的以为我这个守备,干到现在,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吗?”
“你说你,好端端的在兰陵县,种田养草,日进斗金,何必非要往外跑?县令大人有今日之困,不全都是因为你吗?”
“全都是因为我?大人您这口锅好黑好重,恕下官可不敢背。”宋文启毫不退缩,“戚守备。。。。。您扪心自问,即便是我不来贵县,那些贼人不想杀我,就凭借税监的所作所为,县令大人会一直不管吗?县令大人真的去管,税监会放过他吗?”
“届时的结果是什么,还需要下官说出来吗?”
“无非就是县令大人换个理由死无葬身之地罢了,可大人您呢?按兵不动,就没有罪过吗?上面能饶恕您?”
“前些年咱们州府死了不少两个县令了吧。他们都是为了执行皇帝的命令而死,就被那些贼人想办法祸害致死,结果呢?那些按兵不动的军队主官,有谁有好下场吗?”
“还是说,您觉得您年纪大了,年轻时也为朝廷立下过功勋,罪不至死,顶多是告老还乡,回家颐养天年就可以了?毕竟你若是暗中不动,到时候肯定能分润不少好处?”
“戚守备,我就直说吧。宦官而已,先不说他们讲不讲情分,他们终究是皇爷圈养的一条狗而已。皇宫里狗很多,这条狗不听话了,随时可以换一条。”
“指望着跟这种人同流合污,一点意义都没有,甚至他们还不如那些背地里啃食朝廷血肉的世家豪强。”
说着,宋文启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戚守备腰间的刀柄。
“我就直言了,今日我为救县令而来,大人愿意出兵也就罢了,若是不愿出兵,可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然而,戚守备也好,周围的军官也罢,竟然一个个骤然之间,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对方所言,说的句句在理。
若是县令死了,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有责任。尤其是,现在这个朝廷赋予县令军权,要求他们尽可能的消灭山中贼寇的情况下。
实际上,这位戚守备,如何看不清楚情况。
可眼下的他终究是要致士的年纪,而且县令还是一个没啥本事的猪队友。
说不定救了他,还不如不救,无缘无故得罪那么多人,最后连眼前的一点太平光景都没有了。
但话又谁回来,若是此时他们不管,先别说宋文启能不能横扫现场,控制他的手下,然后救出县令。
就单说他的义举,最后只要活下来,就是偌大的声望。
地方上,愿意为他歌功颂德的人大有人在。
而对于皇帝来说呢?宋文启的做法,那也是简在帝心。
甚至于这件事情过后,皇帝拿到了钱粮,百姓虽然吃了苦,甚至不少村子覆灭了,可很多百姓也会因此重新有了黄册,那些士绅豪强无法隐藏他们的户籍,地方衙门也凭空多了稳定的财源。
最后似乎,只有自己和县令受伤的世界出现了。
但要想破局,却又不是那么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