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爹会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周明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周明就动身去了县城。
他凭着原身的记忆,七拐八拐,终于在一个嘈杂的纺织厂门口,找到了刚下夜班的二姐,周芳芳。
周芳芳一脸疲惫,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正往外走,冷不丁看到周明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门口,吓得“啊”地一声尖叫。
“你……你来干什么!”她看清来人,惊恐瞬间化为怒火。
周明没理会她的态度,开门见山。
“二姐,我来是为咱爹六十大寿的事。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想给他风风光光地办了。”
“我想摆三桌酒席,你认不认识县里哪家流水席做得好?”
周芳芳死死地盯着周明。
“你是认真的?摆三桌酒席?你知道那要花多少钱吗?”
“我跟大姐早就商量过了!咱家这条件,哪办得起?本来想着,就去供销社买个时兴的蛋糕,一家人吃顿面条就算了!你倒好,张嘴就是三桌席!办下来,没个六七百块钱下得来吗?!”
说到最后,她眼圈都红了。
“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周明静静地看着她。
“钱,我来出。”
周芳芳整个人都僵住了。
“哪来的钱?”周芳芳的声音干涩。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周明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越过她疲惫的脸。
“这一个月,我能挣够。二姐,你只管帮我找个手艺好的厨子,剩下的,交给我。”
周芳芳看着周明,那张曾经写满好吃懒做的脸上,此刻竟透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沉稳。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刻薄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芳芳,跟谁在这儿拉拉扯扯呢?哟,这不是你家那个刚从里头放出来的三弟吗?”
一个穿着时髦的碎花衬衫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烫着一头卷发,胳膊上挎着个菜篮子,眼神上下打量着周明。
这是周芳芳在纺织厂最好的姐妹,张红。
周芳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红姐,你怎么也这么早。”
“还说呢,”张红白了她一眼,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他找你干嘛?又是来要钱的?我可跟你说,芳芳,你心别太软!以前他捅了多少篓子,哪次不是你拿钱去填?你可长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