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席地而坐,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小小的刻刀。
木屑卷曲着落下,松木的清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爹,你在做什么呀?”
可可好奇地凑过来,小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依依也“咿呀”地挥舞着小拳头,似乎对那好闻的味道和细碎的声音很感兴趣。
周明手上不停,声音里带着笑意。
“爹在给可可和依依变个戏法。”
“戏法?”可可的眼睛更亮了,奶声奶气地笑了起来。
父女三人就这么依偎着,一个专心致志地雕刻,两个小的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没一会儿,再转头时,两个小脑袋已经靠在一起,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周明心里一软,放下刻刀,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小娃娃抱起来,准备送到隔壁的房间,让她们跟奶奶睡。
刚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月光斜斜地照进去,正好落在炕沿上。
周老汉背对着门口,坐在那里,宽阔的肩膀却在一抽一抽地耸动。
他在哭。
“爹,你……”
周老汉的身子猛地一僵,飞快地用粗糙的袖子在脸上一抹。
“……娃睡了?”
他刻意避开了周明的视线,挣扎着站起来。
“嗯,睡了。”周明压下心头的惊疑。
“我……我来抱一个。”周老汉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了更小的依依。
父子俩一前一后,沉默地把两个孩子安顿在王翠花暖好的被窝里。
看着老汉的肩膀不再颤抖,周明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回到自己屋里,借着窗边的月光,他手起刀落,很快一个小小木人就在他手中成型了。
就在木人成型的那一刻,周明,一道灵光猛然炸开!
他突然想起来了!
今天,满打满算,是周老汉六十岁的正寿!花甲大寿!
按照老家的规矩,花甲之年,儿女必须齐聚一堂,摆上一桌团圆饭,热热闹闹地给老人过寿。
可如今,大姐压根没回来,二姐那边也没个动静,家里更是冷锅冷灶,连句祝福的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