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夏稚这次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关节处泛着白。
她飘回他身边,蹲在书桌边上,试图看清他的表情。
少年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盛槐序……”
他突然站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你去哪?”夏稚赶紧跟上。
他没回答,下楼,穿过还在争吵的客厅——盛家夫妇此刻各站一边,脸色铁青,根本没注意到经过的儿子——径直走出大门。
夜晚的风很冷,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盛槐序沿着街道走,没有目的地,只是走。夏稚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
这个公园很小,晚上几乎没什么人。
长椅旁边有个路灯,昏黄的光线照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暖色调里。
可夏稚知道,他一点都不暖。
盛槐序坐在长椅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那个姿势让夏稚想起小时候那个蜷缩在楼梯下的小可怜。
她在他旁边坐下,虽然坐不实,但还是摆出了一个陪伴的姿势。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觉得你不应该一个人承受这些。”
他没抬头。
“你的父母……他们很过分。”夏稚组织着语言。
“吵架就吵架吧,为什么要当着你的面?要是我的话会很伤心!”
还是没反应。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过。”夏稚继续说,“虽然你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但我看得出来,你其实……”
“你懂什么。”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
夏稚愣住了。
盛槐序抬起头,那双凤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里面藏着夏稚看不懂的情绪。
“你以为你是谁?”他冷冷地说,“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鬼,跟着我,观察我,然后装作很懂我的样子?”
“我……”
夏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说得对。
她确实什么都不懂。
虽然看过原著,知道盛槐序童年不幸,但那只是寥寥几笔带过。
真正的痛苦和挣扎,她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对不起。”她低下头,“我不该乱说话的。”
长椅上安静了几秒。
“算了。”盛槐序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