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珉的呼吸一滞。
林浩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语速不快,却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肉。
“腰斩。在西市,当着全长安百姓的面,从腰部一刀两断。上半截人还活着,在地上爬,两只手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画圈,嘴里喊着‘惨’字,喊了足足半刻钟才断气。”
“你那个十六岁的侄孙,叫崔恒的,就在旁边看着。他爹的肠子流了一地,把那孩子吓傻了,尿了一裤子,然后被刽子手一刀砍了脑袋,滚出去老远。”
林浩每说一句,崔珉脸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
“藏兵谷里,还有你的儿孙吧?”林浩身体前倾,凑近了崔珉,“我查过了,你最疼爱的小孙子,叫崔远,今年才十二岁,对不对?”
“还有你的女儿,你的儿媳,她们都在谷里吧?”
崔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你说,我是把他们也全都抓起来,送到长安去,跟你兄长的家人一个下场呢?还是为了省事,就在藏兵谷外挖个大坑,活埋了?”
林浩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或者,我可以换个玩法。让他们亲眼看着你被凌迟,一刀一刀,割下三百六十块肉,保证你最后死的时候,骨架子还是完整的。”
“不……不要……”
崔珉最后的心理防线,在对自己亲人命运的极度恐惧中,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鼻涕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求你放过他们……他们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早这样不就好了?”林浩靠回椅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平静。
“说吧,你们崔家真正的老底,藏在哪里?别跟我说藏兵谷,那地方,不配。”
崔珉已经彻底被击垮,不敢有任何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在……在魏州和贝州交界的一处深山里……有一座废弃的铁矿……”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充满了绝望。
“那里,是崔家真正的根基,我们叫它‘坤元宝库’。崔家五百年来积攒的财富,九成都在那里。”
“不止是金银……”崔珉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肉痛,“还有……还有历代先祖从前朝、甚至更早的朝代收集来的孤本书籍,有上万卷!还有……还有公输班留下的机关图谱,和前朝大将炼制神兵的秘方……”
这个消息,让旁边一直面无表情的李君羡和周成都动容了。
财富是其次,那些孤本和图谱,才是真正能动摇国本的东西!
“那里机关重重。”崔珉不敢停歇,急切地说道,“矿洞入口有三道断龙石,里面有水银池,有毒气,守卫的死士虽然不多,但他们熟悉地形,占据地利,硬闯……硬闯是送死!”
“地图……我有地图!我脑子里有地图!还有进去的口令!”
为了活命,为了保住家人的性命,他出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