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说到这里了,我有个事情想要和您商量一下。”
刘先民严肃起来,点头道:
“殿下请讲。”
“除了学习最基本的四书五经,我还打算在学堂的教授过程中安排一些其他的课程,例如养猪,制作蜂窝煤,再例如邀请邓陵大师教授机关算术的知识,以及派遣将士教导他们兵法,亦或是派锦衣卫教导他们办案,诸如此类。”
杨旭注意着刘先民的神情,因为他所说的这些东西对于刘先民这等视四书五经为生命的学究而言,显然有种玷污学堂的意味,不过令杨旭意外的是,刘先民先是皱眉头,但是很快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欣然说道:
“既然殿下已有安排,那便按照您说的来吧。”
这下轮到杨旭诧异了,问道:
“刘先生,您不觉得我这样安排太不符合规矩吗?”
刘先民笑着解释道:
“刚听之时的确有这样的想法,认为您这是对圣人之学的冒昧,但是老朽仔细想想,何谓圣人之心?以百姓之心方为圣人之心!而您刚才说的,不论是养猪,还是制作蜂窝煤,对于百姓而言都是天大的幸事,造福万民。”
“老朽亲眼见到过用殿下之法所圈养的猪仔,短短时间便长得膘肥体壮,远胜那寻常猪倌所养的猪,再说说蜂窝煤,价格低廉,庄子里面的百姓不知有多少靠着它才渡过寒冬,您愿意将这些国之大器放在学堂上面传授给孩子,乃是大义!乃是以圣人之心行圣人之事!老朽若是阻拦的话,不仅昏庸,而且也是罪人啊!”
“再者,让孩子们懂得机关算术,兵法和判案之法,也是让他们掌握了一门安身立命的法门,老朽虽然希望这学堂里面所有的孩子都能够金榜题名,但也明白,这绝对不可能,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可能都会名落孙山,届时若是没有本事傍身,必然会生活凄惨。”
说着,刘先民朝着杨旭深深一拜,敬佩万分道:
“老朽替孩子们谢谢殿下!”
杨旭连忙搀扶起来刘先民,同样敬佩道:
“我也为孩子们能有您这样开明的先生而感到高兴。”
因为刘先民是学堂的山长,所以杨旭必须要考虑他的意见和想法,独裁是万万行不通的,因为杨旭没有精力一个人把事情全部都给做了,而既然刘先民愿意接纳他的建议,所以杨旭便带着刘先民朝着蜂窝煤的作坊走去,毕竟教授墨家的机关算术,还得经过邓陵荣的同意。
古人有个说法,叫做技不外传,杨旭还是有些担心邓陵荣不愿意将自己的本事传授出去。
来到蜂窝煤的作坊,正有一车车的煤炭送入作坊里面,也有百姓们排着队,手持凭证领取蜂窝煤,也有的拿着银子直接购买,手持凭证的百姓属于生活极其困难,可以免费领取蜂窝煤,而拿着银子购买的百姓,则是需要花费三文钱一斤的价格来购买,若是外村的人来购买,则是要花费五文钱一斤。
年前的时候,蜂窝煤作坊的产粮每日只有一千斤左右,仅仅能供应凤留庄的百姓使用,但是自打邓陵荣用上了杨旭所说的流水线方法,再加上他又在庄子里面雇佣了一些没法干重体力的人做活,所以蜂窝煤的产量立刻就上来了,每日达到了六千斤的产量,不仅可以供给庄子里的人使用,就连外村人也可以来购买一些使用。
现如今,凤留庄的百姓已经全然接受了蜂窝煤,并且经过口口相传,临近的一些村子也开始渐渐地接触起蜂窝煤,这是个好兆头,等到日后蜂窝煤的产量增上去了,便可以凭借他们的口口相传卖的更迅速一些。
邓陵大师等在进行制作蜂窝煤的最关键一步,便是这煤粉,黄土,木炭以及助燃剂的比例,这个最关键的步骤由邓陵大师亲自执行,免得蜂窝煤的配方泄露出去,他的徒弟在外面唤了几声,很快邓陵大师拉开门走了出来,浑身沾满了煤粉,黢黑黢黑。
看到外面站的是杨旭,邓陵大师立刻就露出了笑容,迎了过来,行礼道:
“拜见殿下。”
“邓陵大师快快请起。”
杨旭搀扶起邓陵荣的胳膊,邓陵荣下意识想要避开,因为他身上都是煤粉,太脏了,但是杨旭显然不在意这个,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搀扶了起来。
简单的洗漱后,邓陵荣来到堂厅里面,诚惶诚恐的接过杨旭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惊叹道:
“好茶啊!”
“这茶叶也是别人送的,说是今年江南的头一茬茶叶,只给了两斤,邓陵大师你算是有口福了。”杨旭笑着打趣。
杨旭同时也观察着邓陵大师,相较于第一次见到邓陵荣的模样,虽然疲惫了些,但是眼神里面有光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