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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轮回（第4页）

那些附在他胸前的火蚕蛹被他一掌击碎，渗入他体内的至阳真气已将他体内的寒毒解了。

可陈落墨握住他无力的手腕，探查到他的经脉，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服了大量极乐香来压制寒毒，激发内力，如今药力过了……你经脉俱损，功力怕是要废了。"

萧焕被放在温泉池水中半坐着，嘴角依旧有血丝断断续续地溢出，他摇了摇头道："这样已经很好了……那悬了二十二年的……什么天命，终于结束了。"

陈落墨又沉默了一阵，道："焕儿，你别怪我们把这些事交给你来做……我们原本是想由我们来解决，但我们想了许多法子，都无法打破那个星图。只有身负朱雀血的人才可以沉入那片星图之中，斩断那之下藏着的怪物。"

萧焕闭着眼睛，低声道："母亲，你和父皇摸到星图时，能看到萧白卿吗？"

陈落墨道："除了云自心能看到一些，我们都看不到，你父皇也看不到，更无法进入星图……云自心才说他没有朱雀血。这朱雀血究竟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但你仿佛是有的。"

萧焕仍是闭目，他弯了下嘴角，又摇了摇头，道："我原本也是不信什么朱雀血，更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

他说着顿了顿，道："太祖皇帝驾崩后……太宗皇帝就将时任西北都督的赵祁阳下狱，后来更是以通敌叛国之罪，将他凌迟在了京城街头，九族皆诛。

"虽说赵祁阳通敌罪证确凿，但他毕竟是开国功臣，不仅自身被凌迟，还祸及族人，这判罚好似也太重了些。

"时人对此颇有微词，道太宗皇帝如此处置开国功臣，手段也太狠了些，连后世史官都点评有失宽仁。"

他说着，又顿了顿，轻叹了声："可我在星图里看到，太祖皇帝并不是驾崩在宫中，他被赵祁阳掳到哈密，折磨逼死在了这边境卫戍的城墙下……

"若赵祁阳不仅通敌叛国，更是弑君之人，那这判罚……就不算重了。"

陈落墨沉默了良久，才终于出声："焕儿，不管你外貌和萧白卿有多相似，也和他一般身负朱雀之血……但你并不是他，他的那些恩怨，不该你来背负。"

萧焕也终是抬起头看向她，勉强弯了下嘴角，想要开口说话，却咳了声，吐出口血。

凌苍苍和萧千清、萧不笑一起找到这里，进来就看到他咳着吐血。

凌苍苍慌得扑到温泉旁捧住他的脸，急出了哭腔："萧大哥，你别死好不好？我忘不了你，更不愿你死啊！你若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她倒仍是如此，遇见了萧焕的事，一着急就要哭，还要胡言乱语。

陈落墨看着她，道："他寒毒解了，养一养就好，不会死了。"

凌苍苍还是抱着萧焕哭得肝肠寸断，陈落墨想了下，就加了句："但他经脉废了，内力尽失，往后也只能靠你护着他了。"

凌苍苍更是心疼得哭着说不出话，萧千清倒是冷"哼"了声："经脉废了好，往后就老实养着，省得一天到晚到处跑，还得给他提心吊胆。"

萧不笑在旁道："大哥这一次的死劫，也算是绝处逢生了，好险，好险。"

萧焕被他们围着吵得有些头疼，又闭上了眼睛，池水温暖，他也终究还是昏沉地睡了过去。

在这梦中，仍有三人围着他，有个青年捧起他的胳膊，温热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他的肌肤上。

青年边哭边恨声说道："赵祁阳，你竟将他折磨至此……你果真是猪狗不如！"

被青年唤作赵祁阳的那人"哈哈"惨笑了起来："谁叫他连一声痛都没有喊过，我回过神来，他就成这个样子了。"

青年的泪水仍不断落在他身上，哽咽着道："大哥从来不会说痛的，你不是不知道……他最信任的就是你，你一直跟在他身侧，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比我同他都多……他待你一向如亲生兄弟……"

青年哭了声才能接着道："你怎可像那些老东西一样，如此折磨侮辱他……你可知道，哪怕你通敌起兵，他也不愿杀你，他就是为了能不杀你才会赴约，你……"

青年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

赵祁阳沉默了好一阵子，突然开了口，他一直疯疯癫癫的，这时却突然冷静了般，语声格外平静："萧岚卿，你把我凌迟了吧……千刀万剐，都还给他……还有我的族人，不要放过他们……就是他们逼我起兵……

"还有番邦的那些人，也小心他们，不管再过多少年，中原这肥美膏腴之地，他们都不会死心……"

赵祁阳说着，突然又大声笑了出来："若有来世，我还给他做兄弟，这次我要断亲绝俗，一心一意，只做他一人的臣属。"

他的身子一直被一个人抱在怀中，那是个女子，她轻声道："若有来世，我也还要去找他，这次我不会再不信他，我要护着他，不会再叫他伤心。"

萧岚卿松开他的手臂，还是带着哭腔道："你们两个……都这般害过他，竟想着下辈子还要去缠着他。"

赵祁阳笑着道："你难道就对得起他？你还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更适合那个皇位，就刻意疏远他，让他孤身一人被那些老头子折腾……你明知他旧伤难愈，已活不长了，你却仍是从不帮他，你有什么颜面来说我们？"

萧岚卿道："对，我想要皇位，所以我同那些折腾他的老东西私相授受，却从不去帮他，我也是狼心狗肺，对不起他。"

萧岚卿说着顿了顿："若有来世，我下辈子也要去找他……只是我再也不要皇位，不去搭理那些老东西，我只做他的弟弟。"

那女子道："你们说，真的会有来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