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阴雨不停,萧焕吃了药又睡了过去,萧荧许久没见他,拉着他的手恋恋不舍地趴在床头,也睡了过去。
苍苍起身出了门,替他们把房门掩上,她出来就看到,萧千清竟还没走。
他靠着柱子站立,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廊外,瑟瑟冷雨几乎把他整个身子都打得湿透,水滴不断从他的发梢和衣袖间滴落。
他也不知道是摆这个样子给谁看,苍苍走过去清清嗓子:"你大哥已经睡下了,你别把自己淋到生病了。"
萧千清抬头甩了甩湿发,冷"哼"一声:"我可没担心他,我也没他那么容易生病。"
苍苍对他也是无奈:"你大哥的性子就是那样,你也不要认真跟他生气,最后被气的也还是你自己。"
萧千清呵呵笑了起来:"你现下倒是很懂他了。"
苍苍叹了口气:"他这一天到晚随时要撒手人寰的样子,不学着懂他又能怎么办?"
萧千清望着她,突然嫣然一笑道:"如果你嫌他这人太麻烦,不如来看看我……我可比他有趣多了。"
兴许是性子相投,苍苍这半年来和他确实能算熟了,言谈逐渐无所顾忌。
但她从没往别处想过,她吃了一惊:"萧千清,你是要来招惹我吗?"
苍苍看着他浑身湿透,又强自嘴硬的样子,也是失笑。她笑着摇头,拉住他的手臂去一旁的房间:"你还是先去洗个热澡,免得真伤风感冒了。"
萧焕再次醒来时,已到了夜里,窗外的雨仍没有停。萧荧也仍趴在床头熟睡。
他咳了两声,压下胸中的寒气,低声唤道:"宏青?"
门外果然走进来一身便服的李宏青,他笑着拱手道:"陛下。"
萧焕弯了下唇道:"宏青,你带小荧过来,辛苦了。"
李宏青笑着道:"我本就是替陛下做事的,又哪里算是辛苦了。"
萧焕笑了笑,又问起宫里:"父皇还好吗?"
李宏青笑道:"那自然是不好的,这次我来,他还叫我转告陛下,说你还是快些回去,不然他就真的憋不住,要砍几个人了。"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的朝臣虽还有些德纶朝的老人,但经过萧焕和凌雪峰几年间的布局,擢升了不少,也罢免了不少,现今这些人早换了一批,不一定个个入得了归无常的眼。
萧焕想起自己父皇那严苛暴躁的脾气,想到那几个新提上来,说话颇有些肆无忌惮的年轻朝臣,必定不合他心意。
他不由得失笑:"叫父皇忍着点,不要把我的人挪走,也不要把他们砍了。"
李宏青顿了顿,又道:"还有石岩仍是想要来金陵跟着陛下,提过好多次了。"
虽说李宏青和石岩都是从萧焕还在做太子时,就陪在他身边的伴当,但石岩性子沉默寡言些,跟在他身边也久些,难免对他依赖多些。
萧焕笑笑,还是摇了摇头:"叫他在宫里好好跟着父皇,我还用不到他。"
他说着又对李宏青道:"小荧睡熟了,你把她抱走吧。"
李宏青点了点头,俯身将萧荧抱在怀中,他显然经常这样做,动作轻柔。
萧焕看着他们就笑了,道:"宏青,你这次带小荧回宫,可以问父皇要一道旨意……小荧明年也就及笄了。"
他这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李宏青听着就一笑:"多谢陛下。"
李宏青又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递给了萧焕,笑道:"差点忘记把这个还给陛下。"他顿了顿,还是笑着道,"这是去年在宫里,微臣从皇后娘娘那里赢过来的那只玉镯……陛下叫我当了,我可不敢。"
他说完这才告退,抱着萧荧轻手轻脚地走了。
萧焕将那个锦囊打开,里面果然是那只晶莹温润的羊脂白玉镯子。他望着这镯子,嘴角微微弯了弯,轻声叹了口气。
若是苍苍再细心些,也许就能看得出来,她拦下他的马车时,他给她的那枚白玉佩,和这只玉镯,色泽质地如出一辙,是出自同一块玉料之中,也是出自同一个玉雕师傅之手。
苍苍一开门就闻到他满身酒气,顿时无奈:"你怎么把自己灌成这样?"
萧千清全没了往日的潇洒,一身白衣都皱巴巴的:"我喝闷酒不行?"
他才刚说了几句话,喉结动了动,提起酒壶就一口酒灌下去,酒水顺着嘴角流到衣领上都不管。
苍苍见他有些奇怪,忙问:"你到底怎么了?"
他又轻"哼"了声:"喉咙痒,不想咳嗽,就拿酒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