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苍跳起来,很是狐疑地盯着这把剑:"这是什么?"
"胜邪剑。"萧焕笑了,语气是不变的温和,"我向温庄主借来用一用。"
"你要借,人家就把剑借给你了?"苍苍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萧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水榭外倾洒下来的清亮日光,苍苍觉得他的脸色似乎比进去前苍白了一些,撇了撇嘴角说:"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大面子。"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自顾自地转身就走:"快走吧,这个温庄主也真小气,都不留人吃个饭,我都快饿死了!"
她的身后,萧焕脚步微滞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慢慢隐入荷塘一侧的繁茂花木中。
荷塘另一面的陈剑厅,温昱闲正坐在大厅正中的石桌旁。
他面前有一个木质的架子,红木黑漆,闪着幽深的光。
这是用来放置胜邪剑的架子。当这把绝世的名剑不在温昱闲的手中时,它就静静地躺在这个托架上,幽暗空旷的陈剑厅中,流淌出属于年代久远的兵刃独特的肃杀之气。
现在,托架上已经空了。
一直到暮色染上翠湖重楼,温昱闲还是没有动,略显混浊的目光穿透眼前的荷塘,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他输了。
当那个年轻人袖中的短剑划开了胜邪剑的光幕时,他仿佛能够听见属于他的那个时代匆匆溜走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和那个年轻人擦肩而过,胜邪剑在他手中混浊地作响,时光的流逝蓦然凸现,江湖传奇就此易手。
头发早已花白的剑客低头看了看自己结满老茧的双手,他的嘴角突然泛上一丝笑意。他起身走出这座因为少了胜邪剑的凄冷剑气而空旷起来的大厅,没有回头。
从凤凰山麓的未归山庄走回杭州城中,天色已经晚了。
走在昏暗的灯光里,苍苍突然停下了脚步,叫了一声:"萧焕。"
萧焕停步,微微回头。
苍苍抬手抡圆胳膊,手里的钱袋狠狠砸出去,砸向萧焕的头。
没有命中目标,灌满了劲力的钱袋稳稳落在萧焕手里,萧焕握着钱袋,缓缓放下手。
苍苍摊了摊手:"你真的会武功。"
萧焕没有说话,他的头低着,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苍苍叉着腰问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萧焕抬起头笑了笑,声音一如往常地平和沉稳:"抱歉,没尽早告诉你,是我不对。"街边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下有一片阴影,淡淡的,很接近蓝色,投在被灯火映照得有些苍白的脸颊上。
苍苍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愧疚,口气不自觉地就缓了下来:"好吧……虽然你没告诉我,但我好像也没问……"
她说着,又问:"那天下第一剑的宝剑,也不是你借来的啰?"
萧焕又微微笑了笑:"胜邪剑,胜者得之……我邀温庄主,比了一场剑。"
苍苍震惊了,急道:"所以你赢了?你赢了天下第一剑?你就是新的天下第一剑?"
萧焕笑着摇头:"倒也不是说我就是新的天下第一剑……只是要走这一局棋,总得叫人知道,我并非没有胜算。"
他好像意有所指,但苍苍只是端详着他。她突然道:"你倒是很厉害……我还以为漂亮的东西都很没用,很娇贵的。"
萧焕再次沉默了一下。
苍苍眼睛忽闪了一下,看着他,用十分认真的口气说:"其实像你长得这么好看,一个人出来行走江湖,的确要会点儿武功才行。"
萧焕还是沉默着。
苍苍摸着下巴,很严肃地道:"你在江湖上乱跑,跑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被别人看到,很危险的,特别是有些坏人,会占你便宜……"
"苍苍,"萧焕打断她的话,很温和地笑了笑,"饿得急了吗?"
他笑得和煦又温柔。苍苍呆呆地点头,真的觉得饿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