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前,海宁剑法世家曹氏惨遭灭门,江南武林震动,还在四处追查凶手时,一名蓝衣青年就绑了个白衣人送到海宁县衙门口。这个白衣人不是别人,正是曹氏掌门人最得意的大弟子。
在海宁府尹和江南武林名宿面前,这个成名少侠对自己弑师的罪行供认不讳。
案情水落石出,当有人问及那个蓝衣青年姓名时,他却只是一笑,又留下一句话:"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鄙上姓白,名讳上迟下帆。"
三天前,漕帮十八派君山议事,划分今年水道势力范围,正自争执不下要动手血刃,会场突然闯进两个蓝衣青年,若无其事地制住了漕帮水寨中武功最高的飞鹰门门主和沙天帮帮主,强行替众帮分配了堂口码头,竟然也有理有据,不失公道。
这两个蓝衣青年拂袖而去前,飞鹰门门主出口叫骂,其中一个青年就回头:"尔等如有异议,自可去找鄙上理论,我家主人姓白,名讳上迟下帆。"
这三桩事一出,现在江湖上对于白迟帆复出一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从头到尾连面都没有露过,仅凭四名蓝衣青年,这个"白迟帆"已经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身为白迟帆不多的昔日好友,这应该不是第一次有人找沈星文打探消息。
沉吟过后,沈星文就开口:"九年前白先生与我的确有些交情,只是当年白先生就已伤重仙逝,如今风景依旧,故人不在,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凌苍苍再一笑,继续追问:"那沈公子是确信白先生早已故去,并不在人间了?"
沈星文微皱了眉,话中已经带了些怒气:"任公子这是何意?当年白先生是为了给武林主持正义,抵御那居心不良的番邦人,才会战死在天山上。如今非要再传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打搅逝者死后的安宁不成?"
沈星文一贯少年老成,这次几句话就罕见地动了真怒,看来他跟白迟帆的情谊的确是不浅,以至于数年之后还不能忍受有人玷污死者英灵。
看来这次是选对人了,凌苍苍又对着他轻轻一笑,抬起手向身后示意。
沈星文座下蓦然弹出一蓬极细的银针,根根劲射而出!
纵然反应极快,但仓促间自凳上跃开,沈星文仍旧没能躲过大半银针。
他从空中摔落在地,倒地昏了过去。
凌苍苍又用扇柄挑了肩上的发带,在沈星文的双眸合上之前,仍旧笑得闲雅:"沈公子既然跟白迟帆感情这么深厚,那就到下面去陪他,怎么样?"
凌苍苍弄昏了沈星文,就将他从酒肆里运到凤来阁安置好。
苏倩看着**那昏迷不醒的大少爷,道:"那么你就打算用这位沈大少爷,引那个假冒的白阁主现身了?"
凌苍苍打开折扇慢慢摇:"江湖上谁不知道沈星文沈大少是白迟帆的好友,如果好友遇难,本尊却还没有现身来救的话,那么不用我们说,这个'白迟帆'就再也站不住脚跟了吧。
"如果这位'白迟帆'真的来救了,那更好办,苏倩,你的那些喂毒的暗器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对于假冒白迟帆的人,苏倩向来比她还狠得多:"这个就不用你来提醒了。我会让他痛恨自己还活着。"
苏倩淡淡的目光扫到凌苍苍脸上,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你是不是还没打算回到宫里去?"
凌苍苍手中的折扇摇了摇,隔了一会儿才道:"那个事情没有查出来之前,我不会回去。"
又沉默了一阵,苏倩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随你。"
房间里只剩下凌苍苍和依旧昏迷不醒的沈星文,合上了折扇,她把目光落在沈星文的脸上。
她为了诈出那个假"白迟帆",利用他的朋友。如果萧焕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责怪她。
应该还是不会吧,他会对朋友愧疚,会尽力弥补,甚至会把过错算在自己头上,却绝对不会来责骂她。
永远地退让,无止境地纵容,他从来都是这么对她的。
从那天驿站一别后,已经过了整整半年,时光从寒冬转换到炎夏,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没给他任何的消息,没留下任何的行迹,连动用了蛊行营大半力量的萧千清,也是费了大半年,才在几天前勉强把她堵在了京城的一家花楼里。
那时,她正躺倒在贵妃榻上,搂着身旁歌女的细腰,酒意正酣。
面貌不同,做派不同,甚至还是个男子,的确很难找到。
任棠任公子不过出江湖半年,花名就名满京城,日日一掷千金,夜夜醉眠花楼。
有谁能想到这个纨绔子弟,就是凤来阁近半年来不见踪影的凌夫人?
萧千清看到她后,几乎是一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见大哥!"
打了个酒嗝,她还有心情抬头醉眼蒙眬地对他勾了勾手指:"回去做什么?不如你也一起来玩?"
那天结果如何,她喝得实在有些多,也不大记得了,只隐约记得萧千清是被她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