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拱手,嘴角带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沈叙拱手回礼道。
“原是周教习,在下初来乍到,还望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
周世仁侧身让沈叙进门,看似恭敬但是眼神之中却是对沈叙充满了警惕。
二人刚进县学之内,周世仁便捏着八字胡故意提高几分声调道。
“沈公子乃是我清河县的神童,想必学问渊博,不知能否指教在下一二?“
院内读书声完全停了下来,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学子从窗户、门缝中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先生。
沈叙心下了然这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这位刚有一面之缘的周教习。
但是对方出招了自己若是不应下,以后恐怕是在这县学之内寸步难行。
一念至此,沈叙不卑不亢地说道。
“周教习言重了,学问之道,贵在切磋。”
周世仁闻言脸上却是皮笑肉不笑。
“沈公子这边请。”
沈叙跟在周世仁的身后来到县学中央的讲堂内。
见二人进来,学生们纷纷起身行礼。
沈叙一眼扫过,只见这讲堂内的学子基本上都是衣着朴素,其中不少人还衣服上还打了补丁,明显都是一些寒门子弟。
县学不收学费,但入学之际或是逢年过节都要给老师送来一些束脩。
饶是如此,此刻不大的讲堂内摆着的二十余张矮几,却也只坐一半的学生。
收束脩算是县学老师为数不多的一些正规福利收入。
想来是这周世仁害怕自己前来分走了这些本该全都属于他的束脩,这才对直接敌意如此之大。
毕竟县学收入本就不高,丁点的蝇头小利就足够他争破头了。
纵然每日都读圣贤书,真到了现实哪有喂饱肚子更重要的事情。
此刻讲堂学生年龄也是参差不齐,从七八岁到十四五岁都有。
当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周世仁走到讲堂前方,清了清嗓子道。
“诸位学子,这位是新来的沈教习,乃今我清河县出名的神童。”
“今日恰逢其来,不如请沈教习为我们讲解一段《论语》,如何?”
不等沈叙开口回应,周世仁已从袖中取出一册已经泛黄的《论语》,翻到一页,而后嘴角一笑指着说道。
“讲这段‘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如何?”
讲堂内一片寂静,沈叙知道这是周世仁的刁难。
这一段在整部《论语》中并不显眼,解释起来却颇有难度,若讲解不当,立刻就会在新学生面前丢脸。
一旁的周世仁眼角含笑,似乎笃定了沈叙要吃瘪一般。
毕竟在周世仁的印象中沈叙这些年荒废学早就不会读书了。
而这一段又极其的生僻,沈叙必然不可能解答出来。
只要让沈叙当堂被打脸,那这些学子就该知道在这县学之内该尊谁为老师。
日后的束脩孝敬又该送到谁家的门上。
此刻周世仁的一点小心思此刻都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