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盼着那个电话,又怕着那个电话。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吴向阳浑身一震,几乎是弹射般地抓起了话筒,心脏狂跳不止。
“喂?”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喂,是向阳书记吗?我是老刘啊!”
电话那头,传来民政局刘主任热情的声音。
“老刘!”吴向阳攥紧了话筒,“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哎呀,你托我办的事,我能不上心吗?”
刘主任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卖起了关子,“你还别说,这个叫林晚秋的知青,档案还真不好找!七零年的档案,都压在最底下的仓库里,落了老厚的灰,我带着两个小伙子翻了整整两天,才从犄角旮旯里给找出来!”
吴向阳的呼吸都屏住了,他耐着性子,沉声问:“档案上……是怎么写的?”
“你先别急嘛!”
刘主任还在吊胃口,“我跟你说,这档案里的事,可真有点意思。这个林晚秋啊,她……”
“老刘!”
吴向阳终于忍不住,低喝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急切。
电话那头的刘主任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绕弯子,连忙说道:“查清楚了,查清楚了!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林晚秋,京城户口,七一年下乡。她之所以能去南省滨海,是因为……她是顶替她弟弟的名额下乡的!”
顶替弟弟!
这四个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吴向阳的天灵盖上!
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尽数冲上了头顶!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那个让他绝望的“弟弟”,竟然是这么回事!
“那她的家庭……”
吴向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她父亲叫林建军,是京城钢板厂的临时工,档案标注,七六年厂子效益不好,已经下岗了。她母亲叫王翠兰,家庭成分是……”
刘主任顿了顿,似乎在看档案上的具体记录,然后继续说道:“她母亲王翠兰,曾经是京城第一医院的清洁工,后来因为身体不好,也离职了,现在是无业状态……”
后面的话,吴向阳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第一医院”这四个字,像钟一样,在他耳边疯狂地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