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博文那个老东西,明知你是前朝皇子,竟敢将你收留在府中。”
“难道他不该死吗?”
镇北侯的笑意更浓,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最可笑的是,他收留了你,心却向着当今天子。”
“如此首鼠两端之人,留着何用?”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萧启之的心口。
他的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才是那个欠姜府最多的人。
他想起自己对姜昭宁的冷漠与利用,想起她最后的绝望。
一股尖锐的痛楚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萧启之猛地抬起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
风吹动他的发丝,眼角有晶莹的东西一闪而逝。
他嘴角牵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昭昭,别怕。”
“本王很快,就来陪你。”
镇北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疯狂褪去,转为一种极致的困惑。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权谋,只有利益,只有成王败寇。
他从未见过萧启之这样的人。
赢了天下,却流露出比输了的人还要深的痛苦。
“你倒是个怪物。”
镇北侯淡淡地评价道。
萧启之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玄色的衣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押送的队伍再次缓缓开动。
囚车碾过尘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镇北侯的身影,在那条通往绝望的路上,越拉越长,越变越小。
最终,化作天际边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另一边。
客栈的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姜昭宁躺在**,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骨头断了好几根。
从悬崖摔落,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身体濒临破碎。
姜挺怕她挺不过去,这才决定在客栈休整,不敢再有丝毫颠簸。
两人对外化名夫妻,以此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