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大门上贴了封条,往日车水马龙的府前,只剩下秋风卷着落叶。
镇北侯被判了流刑。
就在通往苦寒之地的流放路上,萧启之拦住了囚车。
他一袭玄色锦衣,立在枯黄的草芥之间,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囚车里的镇北侯,枷锁满身,昔日的威严被一身囚服与满面污秽取代。
他透过木栅的缝隙,死死盯住了那个身影。
一瞬间,镇北侯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猛地扑向囚车的栏杆,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木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萧启之!”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你这个杂碎!”
他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老夫竟然栽在了你的手里!”
萧启之的眼底,并无半分复仇的狂喜。
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映着灰败的天空,情绪翻涌,却又被死死压住。
他看着远方绵延不绝的土路,声音很淡。
“侯爷,北境苦寒。”
“望侯爷好自珍重。”
镇北侯自从那次书房一别,便预感到萧启之会对付他。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个他曾不屑一顾的前朝余孽,势力竟已渗透到如此地步。
连他最信任的心腹,都成了萧启之的刀。
这一跤,栽得他粉身碎骨。
镇北侯的牙根都快要咬碎了。
“早知你如此忘恩负义,当初就该让你死在战场上!”
萧启之的视线依旧落在远方,仿佛眼前人的咒骂不过是风过耳。
“善恶到头终有报。”
镇北侯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忽然冷笑一声。
“王爷日理万机,莫非只是为了来送老夫一程?”
“说吧,你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萧启之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囚笼中的那张脸。
他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有痛,有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迷茫。
“本王查到,姜府的败落,与丞相有关。”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本王想问,当年为何要对姜家动手?”
镇北侯听到“姜府”二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恶毒。
他笑了,笑声凄厉。
“自然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