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捕捉到她眸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恐慌时,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越发清晰。
姜昭宁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平生最是怕痛。
别说这么重的伤,就是平日里不小心擦破一点皮,她都要叫苦半天。
这药膏药效虽好,涂抹之时却如烈火灼烧,疼痛难当。
上次他给她上过一次药,便将药瓶给了她,让她自行处理。
萧启之眉梢一挑,反问:“你没擦?”
姜昭宁身体微微一僵硬,她自然是没有擦药的。
但这个时候,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心虚。
她呵呵一笑,声音里没有半分笑意。
“王爷说笑了,奴婢的身体,奴婢自己自然是在意的。”
话音未落,她便伸出手,要去接那药瓶,“多谢王爷赐药。”
萧启之手腕一扬,轻易躲开了她的触碰。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欲盖弥彰。”
电光石火之间,他猛地俯身。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竟是徒手撕开了她膝上的裙摆。
白皙修长的腿露了出来,细腻的肌肤上,那处伤口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旧伤之上又添新伤,红肿溃烂。
萧启之眼中的怒火一点点重新燃起,这一次,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沉,“这药膏就算再痛,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姜昭宁一脸的莫名。
她身上最重最深的那道伤,难道不是拜他所赐么?
他现在,究竟是哪里来的脸面,来质问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姜昭宁缓缓移开了视线,只觉得他这个人变得好快。
快得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时而冰冷时而又带着点暖。
而她竟然可耻地贪恋着他那么一点暖。
姜昭宁只觉得自己是疯了。
思及此,她的神色越发冷漠,凝视着眼前蹲下的男人。
“王爷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是在关心奴婢吗?”
萧启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慢条斯理地旋开了药膏的盖子。
一股清洌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没有回答,而是强硬地拉过她的腿,将药涂抹在她膝盖处。
冰凉的药膏刚触及伤口,激起一阵刺痛。
“姜昭宁,本王的任何举动,你都不要痴心妄想。”
他的声音很低,像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