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永生记忆
“回禀都督,房间发现暗道和一个昏睡的蒙面女人,其余一切如常。”一个高个侍卫毕恭毕敬的对李璮汇报。
“暗道通向哪里?”李璮皱着眉,不紧不慢的询问着。
“通向对面一堆间放杂物的房间。”
“再无其它出口?”
“有通向院外的分支,但还未打通。”
李璮托着下巴,想了半晌,指了指还昏睡在地的女人道:“去把面纱给她摘了。”
“是!”
侍卫大步走到昏睡的女人身旁,试探性的用脚踢了踢,见那女人完全没有反应,呼吸依旧平稳,便不再顾及,直接伸手一拉,面巾滑落的瞬间,月娘的脸霎时露了出来。
众人皆是一惊,瞬间又都沉默了下去,风大侠微微闭着眼睛,脸色难看得能拧出水来,李璮也是神色怪异,看不出在琢磨什么。我有点疑惑,按理说就算月娘出现在王夫人房中也没什么说不通的,王员外腰缠万贯,一身铜臭味,月娘经营的客栈应该也是时常捉襟见肘,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时财迷心窍图两个首饰钱也不是没有可能,云和镇民风彪悍,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完全不至于如此反应嘛。
“带到大厅,没有本都督命令不可擅自审问!”李璮故意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眼神若有似无的扫向风大侠,仿佛是在发出警告。
“来人!照李都督的话做!”风大侠迎上李璮的眼神,浑身散发着阴翳的气息,话音一落,他便猛的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看了看李璮的神色,似乎命令里还隐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气息,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要理清这样一个事情,需要大把的时间和详尽的信息,但现在并不是关心月娘的时候,我瞄着风大侠渐渐远去的背影,暗暗揣测着,若是李璮不发出警告,风大侠难道会对月娘下手,他二人之间难道有什么深仇大恨?
众人纷纷随着风大侠离开了房间,片刻就只剩下了我们三人,当然,还有那躺在床板上毫无生机的王夫人。雅莎噘着嘴,翻了个白眼,碎碎念道:“哼,说了凶手另有其人,还不信我,这下无话可说了吧……”
“你消停点吧!”李璮一脸烦闷:“你说你,不好好跟你爹去蜀地,跑来瞎胡闹,这可把月娘害惨了。”
“我何时害她了……”雅莎低着头,心虚的回了一句嘴,自知理亏,也不再说话了。
“此事和月娘有何干系?”我疑惑的问道。
李璮摇摇头:“说来话长,月娘是可怜之人呐,算了,先不说月娘,你要给本王看什么?”
“还记得这个么?”我从腰间掏出了黑衣人被掰断的手指放在了桌上:“想起什么了?”
“罗大哥!”李璮和雅莎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黑衣人是罗大哥?他为什么要杀王夫人……”雅莎不可置信的摇着头。
“你瞎呀?罗大哥哪有黑衣人那么高。”我打断雅莎,指着那根断指对李璮道:“罗大哥的机械手臂并不是夫子所造,当时罗大哥被追杀他的神秘人扼住了喉咙,千钧一发之际幸得夫子出手相助,斩断了黑衣人的手臂,罗大哥才捡回一条命来,也就是说,这黑衣人和追杀罗大哥的神秘人是一伙的,等下你大可以检查每个人的手臂,定会有破绽出现。”
李璮点点头,拿起了桌上的断指仔细端详起来,断指通体都是黑色的金属打造而成,韧性极高,指尖有出规整的凹槽,似乎里面另有乾坤,李璮折腾了半晌,始终也没有看出玄机来,而手指被折断处有些毛糙的铁丝露了出来,铁丝上不停冒出蓝色火花,还有紫色电流游走其中,雅莎好奇,伸出一根指头碰了碰那些细微的蓝色火花,顿时轻微的电流穿过她的指尖,吓得她猛的抽回手来。
“雅莎,你还记得黑衣人对王夫人做了什么吗?”我接过李璮手里的断指,顺手摸出了腰间罄金粒子幻化的读取设备,对雅莎使了个眼色,雅莎狡黠一笑,连忙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了起来。
读取设备在我手中泛出微微的红光,霎时间一段光影投射在虚空中,若隐若现的显了出来,光影并不清晰,摇摇晃晃中,一些建筑首先显现了出来,我们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投射出的光影,很明显,这是一段第一视角的记忆,深刻的记忆,深刻到每一个细节都事无巨细的呈现出来。
画面里是一段很长的路,巍峨的宫殿矗立在身后,廊道两边,五百口青铜大钟排出一里多远,九百九十九面大鼓敲得震天响,击缶的歌队排列两厢,肃肃然至几里外,再往前是一段白玉阶梯,画面一步一步至下而上,二十四层白玉石阶尽头,黄金铸成的两条巨大金龙盘绕在宝座之上。
他低头一撇,便瞧见自己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上面绣满金光闪闪的长龙,显得无比庄重和威严,头上天平冠前后垂挂着晶莹的冕旒,手中还持有长长的玉圭。他缓缓转过身来,台下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高级官员立于台下,身穿绿色丝质宽袍大袖,腰配书刀,手执笏板,耳簪白笔,一个个神情严肃,数百位下级官员身着灰袍,站于城楼两翼,数万庶民则身穿朴素白袍,躬身而立。
他再次低头看了看腰间佩挂的太阿剑,猛的抬起头来,厉声说道:“从今往后,皇帝自称朕,至尊称号,不得僭越!”
话音一落,众人通通伏跪在地,山呼万岁,军队相继而出,战车铁轮碾压着坚硬的石板路面,发出闷沉沉的咯咯声响,士兵列队从台前走过,气势无比壮观,他们身穿胄甲,头发统一梳成上翘的椎髻,这些凶悍的勇士,是大秦征服天下的生力军,是帝国铁打江山的稳固基石。
画面渐渐变得模糊,山呼之声在空中久久回**着,回**着,逐渐消失在画面里。
“朕?这…这是始皇帝?”李璮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声,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谁都无法作答。
片刻之后,光影再次投射而出,茫茫大海中飘着一叶扁舟,海面无风无浪,只有几只水鸟围绕在船身歇脚,他愣愣的看着船头,船头有一人身着白衣长身而立,他轻轻褪去黑色华服,露出里面的灰色布衣,半跪在白衣人身前,一缕灰白发丝垂在额头,他很兴奋,能清晰的看到手臂上的青色血管微微隆起,血液一股一股的涌动,他把拳头握得很紧,静静等候着。
“长生不死非仙丹所能办到,真正的长生需要的是脱胎换骨,换骨之人如生龟脱壳,这是千刀万剐,深入骨髓之痛,你可能接受?”白衣人微微抬头,一张老迈的脸庞出现在画面里。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玉石捧在手中,双手呈递到白衣人面前,沉声说道:“心意已决!”
白衣人接过玉石拿在手中翻看,画面中的玉石上清晰篆刻着四个字“受命于天”。
“这…这是传国玉玺??”李璮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脸惊愕。
“坐下看完,别一惊一乍的。”我微微皱着眉,突然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传国玉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玉石,里面一定有些猫腻。
画面里霎时传来了痛苦的吼叫声,海面风起云涌,闪电在云层中游走,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一股乌黑的金属**顺着白人的指尖,源源不断的进入到那人体内,画面越来越模糊,视角突然变得很低,想是那人晕倒在地,小船被风浪掀起,又重重的砸回海面,白衣人缓缓走了过来,低声附耳道:“永生这种游戏,唯一归宿就是孤独,走吧,蓬莱到了。”
我用手扶着头,脑中乱做一团,蓝星文明的每一步走向,都是被超文明精心安排,这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就连我的出现,十有八九也是在这股势力的计划之中。他们究竟想干嘛?阻止文明升华或者把发展中的文明当做试验目标?但这样做完全违背了燧火播种文明的初衷,并且损害超文明最终利益,超级文明几乎是完全理性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无法理解的情,我知道得实在是太少,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和这股势力抗衡,我该到底怎么办?
投射的光影猛的闪回到了王员外的画面,画面中王员外满脸是血,青筋暴起,头虽被牢牢的控制住,但仍然狰狞的瞪着那人,机械手指前端的透明触须已经伸了出来,触须渐渐变得犹如针尖一般,王员外狂笑着不断拍打起自己的胸口,口中不断涌出洛阳话的咒骂声,就在这时,王员外的胸膛突然窜出一股妖冶的绿色火光,火光慢慢由胸口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顷刻间,王员外变成了一个闪着绿光的火人,躯体一边燃烧,口中咒骂越盛:“恁个鳖孙,嘛瓜啦一起下地狱找阎王爷说理去……”王员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在半柱香内烧成了一副黑炭般的骨架,画面诡异得丧心病狂。